机会稍纵即逝。
祁同伟迅速权衡。直接拿走金属板?风险极高,卖家可能就在附近,且金属板本身可能带有追踪或报警机制。但他也许可以……
他目光落在那个运行的规则稳定器上。稳定器的作用是维持金属板可能含有的微弱规则活性的平衡,防止其失活或产生不可控辐射。如果短暂断开连接,金属板的规则特征可能会发生瞬间的波动……
他需要读取一些信息,而不一定是带走实物。
祁同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带有高灵敏度规则感应探针的便携式记录仪(研究所的淘汰设备,被他修复改造)。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金属门,闪身进入机房。
他避开可能的地面震动传感器(如果有的话),快速接近能源柜。稳定器的嗡嗡声近在耳边。他小心地将记录仪的探针贴近金属板,但不接触。记录仪屏幕开始跳动,捕捉着金属板散发的、极其复杂且不稳定的规则光谱。
就在他尝试调整参数进行深度读取的瞬间——
“别动。”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同时,一个硬物顶住了他的后腰。
祁同伟身体一僵。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手举起来,慢慢转过来。”那个声音命令道,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和警惕。
祁同伟依言而行,慢慢转身。面前是一个用破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身形瘦削,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枪口微微颤抖,但指向很稳。男人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简陋的屏蔽袋,看来是准备来取走金属板的。
“你是谁?‘档案管理员’的人,还是别的秃鹫?”兜帽男厉声问,眼神在昏暗中锐利如刀。
“一个买家,按照信息来的。”祁同伟保持声音平稳,举起的手中,仿制铭牌滑落掌心,亮了一下。
兜帽男瞥了一眼铭牌,冷哼一声:“仿的。手艺还行,但瞒不过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知识。”祁同伟直视对方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关于它,”他微微偏头示意金属板,“以及它来的地方。我不一定要拿走它,但我需要知道它‘连接’着什么。”
兜帽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祁同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电击枪扳机上微微松了松,但警惕未减。“你知道碰这东西有多危险吗?灰域的人像猎狗一样嗅着味道。马库斯那蠢货……就是栽在这上面。”
“我知道。”祁同伟说,“我也知道你手中的数据包不一定完整,破解也需要时间和资源。我可以提供一些……‘钥匙’。”他慢慢放下一只手,伸向怀中。
“别动!”
“只是一个芯片。”祁同伟动作极慢,掏出那枚物理加密芯片,用两根手指捏着,展示给对方。“里面有些关于旧系统协议的‘捷径’,可能对你破解马库斯的数据有帮助。作为交换,让我用仪器记录三十秒金属板的规则谱,不接触,不带走。然后我立刻离开,今晚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
兜帽男死死盯着芯片,又看了看记录仪,眼神剧烈挣扎。灰域的威胁近在咫尺,这块烫手山芋他急于脱手,但眼前这个神秘人物提出的交换条件,确实诱人,而且看似风险可控。
“二十秒。”他终于嘶哑着开口,“把芯片放在地上,退后。记录二十秒,然后滚。如果你耍花样……”他抬了抬电击枪。
祁同伟依言放下芯片,缓缓退到房间另一边,重新举起手。兜帽男迅速捡起芯片,检查了一下,塞进口袋,枪口始终指着祁同伟。
祁同伟操作记录仪,探针再次对准金属板。二十秒倒计时在他心中开始。记录仪贪婪地捕捉着光谱数据,同时,祁同伟将自身意识微微贴近,不是去“读取”,而是去“感受”金属板内部那冰冷、悲伤、渴望的规则残留。
十秒……十五秒……
突然,整个机房,不,是整个地下空间,轻微但清晰地晃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嗡嗡作响的规则稳定器发出过载的尖鸣,屏幕疯狂闪烁!
兜帽男脸色剧变:“该死!是规则震颤!灰域在附近有动作?还是这东西……”他惊恐地看向金属板。
金属板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稳定器失常的瞬间,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流光!祁同伟意识深处的“共鸣烙印”如同被冰锥刺中,传来尖锐的痛楚和强烈的牵引感!仿佛那块金属板,或者金属板所连接的那个遥远存在,正透过这突如其来的规则扰动,向他投来一瞥!
几乎同时,机房外部的通道里,传来了急促、整齐、绝非普通“遗物猎人”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规则的蜂鸣——灰域外勤特遣队的标准装备启动音!
“他们找到了!”兜帽男绝望地嘶吼一声,抬手就想向金属板开枪,似乎想摧毁证据。
“别!”祁同伟喝道,但已来不及。
电击枪的脉冲打在金属板上,却被那层妖异流光弹开,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规则反馈!一股冰冷的、带着悲怆情绪的规则冲击波以金属板为中心扩散开来!
兜帽男首当其冲,惨叫一声,抱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祁同伟也被冲击波扫中,感觉思维几乎冻结,耳中嗡鸣,记录仪瞬间黑屏报废。但他强忍着意识的剧痛和麻木,看到金属板在冲击后光芒迅速黯淡,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活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纹路复杂的金属。
脚步声已到门外!
祁同伟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兜帽男,又看了一眼那块失去活性的金属板。带走它?来不及了,而且可能已成为死物。他踉跄着扑到能源柜旁,飞快地从报废的记录仪里抽出核心存储芯片——里面记录了最关键的前十几秒数据。然后,他抓起地上那个简陋的屏蔽袋,将失去活性的金属板胡乱塞了进去,扔到兜帽男手边。
“活下去,也许还能交易。”他嘶哑地对意识模糊的兜帽男说了一句,随即用尽最后力气,冲向房间另一侧一个通风管道入口——那是他预先看好的、唯一可能未被封锁的出口。
在他钻进通风管道的瞬间,厚重的金属门被暴力破开,数道穿着灰黑色制服、佩戴着全封闭头盔的身影冲了进来,武器上的规则约束器发出幽蓝的光。
祁同伟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拼命爬行,身后传来灰域队员的厉声警告、能量武器充能的嗡响,以及兜帽男微弱的呻吟。他没有回头,冰冷的规则冲击后遗症让他浑身颤抖,但手中紧握的那枚存储芯片,和他意识中更清晰、更冰冷、更悲怆的“共鸣烙印”,是他仅存的战利品与线索。
“弦”已被更剧烈地拨动,甚至引来了“注视”和追兵。寂静彻底打破。前方的黑暗,更加浓重,也更加危机四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