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祁同伟昏昏沉沉，几乎要睡去时，‘弦音’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祁同伟立刻清醒，看向她。只见‘弦音’已经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的地面上轻轻划动，指尖有极其微弱的规则光屑闪烁。
“怎么了？”‘老枪’也警觉起来。
“地底的扰动……平息得太快了，而且……有一种不自然的‘平整感’。”‘弦音’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抚平’或‘吸收’了。”
她看向祁同伟：“你的烙印，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祁同伟闻言，立刻凝神感知手臂上的烙印。之前的灼痛和悸动已经平息，只剩下伤口本身的疼痛和药膏的清凉感。但当他主动去“聆听”烙印深处的波动时，却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续的“沙沙”声，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又像是远处传来的、被层层阻隔的……窃窃私语。
这“声音”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规则感知的“信息流”，混乱、模糊，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观察。
“好像……有声音……”祁同伟不确定地说，“很乱，听不清，但感觉……不舒服。”
‘弦音’和‘老枪’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难道是……地下的‘它们’……在‘交流’？或者，是‘蜂巢’又在进行某种实验，产生的‘泄漏’？”‘老枪’猜测。
“不像‘蜂巢’的风格，他们的刺激更集中、更具攻击性。”‘弦音’摇头，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室边缘，透过破损的窗户，望向外面黑暗的排水渠和更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无形的规则流向。
“这种‘抚平’和‘窃语’……让我想起一些零星的记录，关于‘摇篮’早期建造时，某些‘安抚’地脉异常波动的技术，或者……”她转过身，眼神深邃，“关于那个古老‘装置’自身可能具备的某种……‘自我调节’或‘信息处理’机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监听外界的‘冷刃’突然低声道：“有水声……不是正常水流。”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凝神细听。
果然，在排水渠单调的水流声中，夹杂着一种规律性的、轻微的“哗啦……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中，缓慢地、一下下地划动，并且……声音正在逐渐靠近泵站！
不是人类游泳的声音，更沉重，更……粘稠。
‘老枪’迅速熄灭了化学电池灯，泵站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破损的顶棚缝隙中，偶尔透入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光。
黑暗中，四人屏住呼吸，各自握紧了武器或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泵站下方，靠近他们爬上来的铁梯附近。
接着，是湿漉漉的东西爬上锈蚀金属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