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其实这还得归功于苏隳木。
自从上次听说她喝不惯咸的奶茶，他就趁着放牧间隙走回家。
翻出家里唯一一个铁皮糖罐，盖子有点锈，打开时费了些力气。
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糖罐送到阿戈耶这儿。
她舀着吃着，忽然停下手，放下小勺。
手腕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搁在膝盖上。
“阿戈耶阿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阿戈耶正忙着搅酸奶，木杵一圈圈转着。
听见这话抬头一笑。
“乖孩子，你说呗，啥事让你费神？”
“就是……你们到底是如何看我们的呢？”
这个问题可虚可实，没想到阿戈耶听完只答了一句，便又低下头忙活。
“你们汉人心太重，总爱把简单的事想复杂。”
白潇潇愣了一下。
“啊？”
没太反应过来。
阿戈耶瞥她一眼，笑着摇头。
“你们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要绕八个弯。”
“老天爷让咱们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是让咱们站在这天地中间，挺直腰杆活着的。”
说完，她不再多讲，继续低头干活。
留下白潇潇坐在那里，静静等开饭。
白潇潇望着西边烧红的云彩，若有所思。
天边的云层逐渐被染成深红色。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掠过草地，拂动她的发梢。
牧区的傍晚总是这样安静，牛羊在不远处低头吃草，偶尔发出几声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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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隳木还没回来，倒是哈斯先到了。
起初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接着轮廓逐渐清晰。
带头的那匹枣红马速度最快，骑手正是哈斯。
他身体前倾，双手紧握缰绳，嘴里还低声吆喝着，指挥着身后的马群。
远远地，白潇潇就看见地平线那边扬起一片尘土。
定睛一看，原来是哈斯骑在马上，带着一群马儿飞奔而来。
那股子劲头，活像个刚打赢仗的小将军。
人还没到跟前，他一个利索的翻身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两步直奔白潇潇。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汗，呼吸略显急促。
“嫂嫂！给，接着！”
话音未落，怀里一堆红一块绿一块的果子哗啦一下全塞进白潇潇怀里。
她手一愣，根本没来得及接，整个人差点被那堆野苹果压个趔趄。
果子滚了几下，有些掉落在草地上。
白潇潇赶紧稳住身形，双臂环抱着剩下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这些野苹果个头不大，表皮有些斑点，颜色却很鲜艳。
有几颗已经熟透，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这是我自个儿在外头林里摘的！”
哈斯咧嘴一笑，脸上写满了得意。“城里那些水果是挺甜，可咱这草原难得见着这玩意儿。
这些大的你留着慢慢吃，小的嘛……咳咳……你就随便分给人呗。”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果子。
吹了吹灰，随手放进白潇潇旁边的篮子里。
但说到后面几个字，他声音越来越低，脸也微微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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