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胸口那一团堵着的东西却越来越重。
原本只是发呆，谁知白潇潇正好抬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苏隳木同志，我会留下来的。”
这话突然冒出来，苏隳木整个人一顿。
呼吸卡了一下，好久才艰难地动了动嗓子：
“白潇潇，你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但白潇潇却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跟别人不同，我愿意待在这儿，不想走。你不会一个人。”
三月的草原。
白天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
城边上刮的风已经开始带点温气。
草根底下已经有嫩芽顶破冻土，远处传来几声羊羔的叫声。
一群云雀飞过天际，翅膀拍打得急促。
牧民们开始修补围栏，清理雪水积聚的洼地。
要是穿解放装还行，要是套着蒙族的老皮袍子，走几步就会出一层薄汗。
苏隳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又不动声色地往裤缝上蹭了蹭。
苏隳木嘴角扯了一下，冲她笑了笑，可那笑里带着苦味。
“我要的是不会挪窝的人。你……你能做到吗？”
白潇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盯着苏隳木的侧脸，希望他能看她一眼。
苏隳木却立马转了话头。
他低头整理衣袖，动作自然。
“别说了。先吃饭。”
他说完便迈步往前走。
刚才那番话被他一把推开。
白潇潇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角，又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想开口解释什么，刚一启唇，他又拿别的事挡回来。
“你尝过锅包肉不？正宗的？”
他问得突然，语调轻松
“雪衣豆沙总该也没吃过吧？”
他一边说，一边偏头看向路边的小摊。
“姑娘果这种野果子你现在肯定不认识，不过要等夏天到了，漫山遍野都是。”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话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她追了一会儿实在累了，停下脚步喘气，眼眶有点泛红。
“苏隳木同志，你怎么突然走得那么快啊？我跟不上你……”
风从巷口吹过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苏隳木也知道自个儿躲着她不对，心里一阵懊悔。
他知道她就在后面，知道她在看他，可他还是不敢回头。
掌心有些发潮，他悄悄在裤缝上擦了擦。
喜欢就是这样。
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人家哪天转身就走。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越缠越紧。
他宁愿冷着脸走开，也不愿面对那种可能的拒绝。
犹豫半天，他只好低声说：“是我太着急了。”
说完后，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白潇潇听懂了，却没有追问。
她点点头，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那些藏起来的情意，一天天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