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
白潇潇就在里面,也许正睡得浅,一点响动都能惊醒她。
所以他往前逼近一步,嗓音压低。
“这屋没人。别敲了,扰人清净。”
“没人?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听见响动,好像搬凳子什么的……”
醉汉一边嘟囔着,一边歪着脖子往门缝里瞧。
可还没等他看清楚,苏隳木立刻横移一步,将视线彻底挡住。
那醉汉连试了几次,每次都只能撞上坚实的臂膀。
他皱了皱眉,悻悻地退后半步。
“大哥,屋里既然没人,你要不要来一把?咱一起乐呵乐呵?”
“不去。”
苏隳木面无表情。
“这是军属招待所,你这么闹腾要是被值班的撞见,倒霉的是你自己。好容易熬到回家,就不懂安分点?”
醉汉听了这话,愣了一瞬,随即点头。
“哎哟谢了大哥,汉蒙一家亲呐,您提点得好,祝您前程似锦!”
他说完就晃着身子转过去。
走廊灯忽明忽暗,映着他踉跄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拐角。
苏隳木这才呼出口气。
但他没有挪动脚步,依旧站在门前。
过了片刻,隔壁传来一声低吼。
“你发什么疯!”
紧接着是拖拽声和关门的闷响。
他盯着那扇门,直到确认声音彻底平息,才走回原位。
安静了好一会儿,苏隳木终于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两下。
咚、咚。
“是我。”
他声音压得极低。
“没事,人走了。”
屋里静了一瞬。
接着,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白潇潇的小脸从缝隙里探出来。
“对不起苏隳木同志,我不可以开门。”
她说着,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那套小桌椅。
“我……我刚刚心里发毛,就把这些东西全堆门口了。你等我一下,我把桌子拖开……”
话还没说完,苏隳木就轻轻摆了摆头。
白潇潇立刻会意,猛地往后一跳。
下一秒,只见他右臂一撑。
门后堆放的椅子、纸箱、小凳子哗啦啦地向两侧滑开。
苏隳木抬脚迈进屋,顺手撩了下白潇潇额前的碎发。
“怕了?”
“没、没怕……”
“没怕脸咋红成这样?我听人讲,汉人的小孩子一受惊就容易上火发热,你不会烧了吧?”
“真、真的没有!”
白潇潇低声喊出来。
“苏隳木同志!你……你可不可以把衣服给穿上!”
眼下是十点。
那时候电还不宽裕,大多数人天一黑就上床闭眼。
你说,谁躺床上还能穿着外衣?
可苏隳木不一样,他是要脱的。
而且听了白潇潇这话,他还低头瞅了眼自己的上半身,一脸坦然。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草原上的男人们谁不是如此。
汗水干了之后脱掉上衣吹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招待所虽然安了灯,但光线昏沉。
只有一点暖黄的光晕铺在地上。
一个成年男人的上身,显得格外扎眼。
皮肤是健康的深褐色。
身形匀称有力,走路时腰胯一拧一动。
连带着小腹那块肌肉若隐若现,线条分明。
他弯腰搬起一张木椅,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脖颈处有一道细长的旧伤疤,从锁骨延伸到侧腹。
白潇潇根本不敢正眼看,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你怎么不把上衣穿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