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就看一眼。”
她回答得很快,似乎生怕他不信。
有苏隳木引路,这次找过去并不费劲。
走近那个旧摊位时,白潇潇心跳猛地收紧。
只见柳条筐空了一大半,原本挤作一团的小狗几乎全没了。
只剩最后一只最小最瘦的缩在角落,孤零零地发抖。
它浑身毛稀稀拉拉的,东一块西一块。
四条腿细得几乎撑不住身子,尾巴紧贴着后腿。
耳朵半耷拉着,眼神怯生生地扫过人群。
那卖狗的老头一见她和苏隳木转回来,立马凑了过来。
他一只手伸向狗崽的后颈,一把将它提溜起来。
小狗四肢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老头毫不在意,反而把狗举得更高。
“哎哟,姑娘,这可是最后一只啦!我给你个实惠价,带回去吧!好歹是个活物,给口饭吃,也算积德!”
白潇潇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得不行。
她不是没养过狗。
小时候在城里,家里有过一条黄毛小土狗。
可出事那天,狗被人用棍子打跑了,再也没回来。
从那以后,她再没碰过狗。
其实她本来没这么纠结,是阿戈耶总在她耳边念叨草原上的老规矩。
尤其是关于狗的事,讲了一遍又一遍。
她说,蒙区人对狗不是随便养着玩的。
打狼用猎狗,放羊有牧犬,厉害的猎人甚至专门养来追狐狸的狗。
一家要是养了狗,就当它是家里的一员,得郑重地给它起个跟家人一样的名字。
冬天最冷的时候,有人宁肯自己少盖点皮袄,也要把狗裹进怀里取暖。
狗老了走不动,不会被赶走,而是由主人亲手送走。
可就算这样,每年下的狗崽还是多得养不下。
没法子,多余的那些,就被狠心往天上一扔,摔死在草地上。
有些没当场断气的,会在夜里被乌鸦叼走。
一想到那一幕,白潇潇浑身发凉。
她不光看见狗被抛起来摔死,还看见了自己。
她是那种不该活着的东西。
富豪家生出来的小崽子,在这个年头就是个累赘。
她读书时被同学指着骂,工作时被领导排挤。
就连走在街上,都有人斜眼看她。
好像人人都该伸手把她也扔出去,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她在心里默念。
我喜欢这狗,可我顾不了它。
养狗不是顺手买棵菜,一时心软就能拍板的事。
那是责任,是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的选择。
她怕自己中途放弃,怕饿了它,怕冷了它。
怕有一天也像那些人一样,把它带到荒地,随手一扔。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狠下心,装作没看见。
让它继续躺在那儿,或许还能被别人带走。
她正低着头,眼神轻轻的。
苏隳木全看在眼里,突然开口。
“行,多少钱?”
白潇潇猛地抬头,看向苏隳木,又迅速移开视线。
苏隳木站在那儿,脸色平静。
他没看她,只盯着老头。
老头见状眼睛顿时亮了。
瞥见苏隳木辫子上挂的玉石珠串,立马张嘴就来。
“两块!同志,就两块,不二价!这是纯种蒙区獒,跟路边乱窜的小杂狗完全两码事!等它长大了,看家护院小意思,咬起狼来都敢拼命,厉害得很!”
苏隳木冷冷扫了一眼那团毛快掉光的小东西,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