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满脑子都在想苏隳木，压根没把那个男青年放在心上。
夜里起了风，吹得毡房边的铃铛叮当作响。
苏隳木在床上翻来滚去。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潇潇说话时的模样。
烦得不行，干脆翻身坐起。
从衣领里掏出白潇潇送他的小桃木坠，叼在嘴边。
木头被体温捂过，又凉又温乎，贴在嘴唇上说不出的舒服。
挨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可草原上的天亮得太早，根本没法再赖床。
苏隳木麻利地收拾好，开门就往阿戈耶的毡房走。
阿戈耶虽然是萨满，在吃穿用度上却跟大伙儿一样。
哪怕是寒冬腊月，她也坚持自己挑水。
苏隳木看在眼里，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他从小由阿戈耶照看长大，对这位老人有着深厚的感情。
所以他不想让阿戈耶太累，每天都抢着来帮忙。
两人照例在清晨碰面，阿戈耶一见他就咧嘴笑。
“嘿，小混蛋，我还当你躲着不敢见人呢！”
这话一出，苏隳木立刻听出她在打趣什么。
脸微微发烫，他低头假装专注劈柴。
“我不来，谁干活？难不成指望她来挑水劈柴？”
阿戈耶故意拖长音。
“怎么不行？白姑娘也是能扛事的人，学一学不就会了？”
结果苏隳木立马炸毛，扔下斧头转身面对她。
“不准她碰重活！你这儿还有什么事儿，我现在全干完，行不行？”
“行！”
阿戈耶笑着拍他肩膀。
“额吉答应你，一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你放心去上班，晚上回来吃饭就行。”
苏隳木这才松了口气，点头转身走了。
因在城里住惯了，白潇潇还没适应草原上的日子。
早上起迟了些，结果今天一早就没碰上苏隳木。
不过他不在也罢，营地里照样有人巴巴地等着找她。
没错。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天色更亮了。
其木格一手拎着小皮鞭，蹦跶着跑来喊她教认字。
前两天白潇潇虽不在营帐，可还是给其木格留了活儿。
把大伙儿的汉名抄两遍。
谁料这小姑娘格外上心，硬是多写了一遍。
一大早就赶过来，就想听白潇潇夸她两句。
“嫂子，快走快走！”
其木格笑嘻嘻拽着白潇潇的手就往前冲。
“咱先把羊赶出去，再找个舒服地儿，你教我新字！”
白潇潇被她拽得踉跄两步，只得笑着答应。
两人一路跟着羊群，又到了常去的那个缓坡。
这儿草肥水足，平时放牧的人不少。
白潇潇认识的许多牧民，都是在这片坡上混熟的。
每次来这儿，总有人笑着打招呼。
可今儿个坡上跟往常不一样。
自从青年到牧场，昨儿开始，营地里多了好些生面孔。
眼下这些人正跟着老牧人出门学放羊。
一边瞧哪儿草好，一边学怎么吆喝羊群。
一下子，辽阔的草原变得热热闹闹。
白潇潇一边翻其木格的本子，一边随口问。
“其木格，你不带青年的？”
其木格脑袋直摇。
“上面来的干部说我太小，不让带人，说我不顶事。他们才傻呢！懂什么呀？人家二十岁放一千只羊，我才十四就放了八百，比我大六岁的人少放两百只，我还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