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唔……是。”
“行,我记下了。”
他咧嘴一笑,眼角弯成小月牙。
“连着昨儿你说那两句,都先存我这。行不行?”
半天,白潇潇才小声嘟囔了个“行”。
她之前一直觉得苏隳木不会说话,哄人只会翻来覆去地说乖啦、好啦、听话。
这些话她从小听惯了,街坊邻居哄孩子时都这么说。
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他几句轻飘飘的话打发进屋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食物混着奶香的味道。
其木格搭了把手,阿戈耶很快就把饭整好了。
听说哈斯待会要来,还特意备了碗酸奶汤。
说起这酸奶汤,是白潇潇少数真能喝惯的本地吃食。
她心想,夏天要是来了,这玩意肯定特别受用。
一想到夏天,她又愣了神。
她来草原的日子不算短了,可正经的事儿一点消息没有。
信寄出去没回音,想找的人联系不上,只能等着。
听说这春天极短,不知道她能不能平平安安挨到那时候。
如果那个“那时候”真能来的话。
又过了十来分钟,苏隳木收工进门,哈斯也骑马回来了。
刚刚好赶上了开饭,他噼里啪啦讲起今天在外头放马碰到的那些“大事”。
可放马能有什么大事?
草原一大片,放眼望去全是绿。
刚来的人可能还会心潮澎湃一下,时间一长,满眼绿反倒成了单调。
没人心里装着点情意,这草原再大,也只是一片荒地。
得有爱,才能看出它底下藏着一片海。
巧得很,哈斯住的地方抬头就能瞅见海。
他啃完一盘把子肉,扯着嗓子唱完祝酒歌。
脑袋一偏,眼睛落在苏隳木和白潇潇脸上,咧嘴一乐。
“哎呀你们可不知道,我今儿抬眼瞧天上一朵云,活脱脱一只狗在跑!我当场就认了!那准是你们家狗娃的命云。”
白潇潇噗嗤笑出声来。
话音还没落定,苏隳木突然从大衣夹层里摸出个信封。
“你自己看吧。”
哈斯傻乎乎抓了抓后脑勺,显得有些局促。
“苏隳木哥,你还不了解我?我不识几个字,要不……让嫂嫂念一念?”
真是个愣头小子。
苏隳木嘀咕了句。
他转头看向白潇潇,发现她也正低着头,神情有些紧张。
“这哪儿行啊?要是什么普通物件我还凑合能帮个忙,可现在你们都要成婚了,书信来往的,八成是私房话,我一个外人,哪能听这些……”
那边哈斯倒是一点没扭捏,嘿嘿一笑。
“没事儿嫂嫂,这信里指定没那种话。齐露瑶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把这些事儿写给我看的。”
桌上的热闹一下子淡了下来。
白潇潇怔了一下,低头盯着那封信,迟疑片刻,才慢慢伸手接过。
手指划开边口,抽出纸张,她先自己看了一遍。
头一页是结婚申请的批复,接着才是齐露瑶单独写给哈斯的便条。
她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好在开头全是正经客气话,什么感谢支持工作之类的。
她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直到末尾一处,直愣愣撞进眼里,躲也躲不开。
她咬了咬牙,只能照实说
“哈斯,齐露瑶同志说……”
哈斯眨巴两下眼,满心等着下文。
“嗯?怎么了?她讲什么?”
“她说,”
白潇潇顿了半拍,嗓门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