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层意思?”
“就,领过证的那种意思!”
“那你红本本在哪儿揣着呢?”
哈斯当场哑火。
苏隳木彻底懒得陪他演了,进屋占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帘子又被掀开,哈斯红着耳朵尖儿钻进来。
齐露瑶依旧神色淡淡,只轻轻说了句。
“快坐吧,就等你动筷子了。”
哈斯抹了把汗,凳子还没坐稳,手已经伸向盘里那块酱香排骨。
这天晚上,苏隳木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边,把接下来的事儿跟白潇潇摊开了说。
“再过十五天,上头要派一拨人来草原踩点。人可能挺较真,但你别怵,我在这儿站着,大伙儿也都盯着呢,谁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白潇潇正夹着炖羊肉,听见这话,顺手搁下筷子,点点头。
草原上的日子嘛,饭香了,酒就得烫,歌就得高。
偏偏这家里不光齐露瑶能唱,连哈斯都爱封自己是草尖儿上的金嗓子。
白潇潇瞅见他脸上那股子乐劲儿,刚灌了两碗马奶酒,就一把抄起琴,拉响了弦。
这调子她熟。
夏天一到,海潮就涌。
可这儿没海,只有风推着草浪,一层叠一层翻过去。
眨眼工夫,半个月就过去了。
考察队果然按时来了。
一辆小巴卷着黄土开进大院。
好多人头回见这种铁盒子,比见辆吉普还稀罕。
车门一开,下来十人,清一色绿军装。
白潇潇今天有课,早上就赶过来了。
领导带着苏隳木和几个人上前去寒暄。
越看越觉得,那拨人里就一个男的头发有点灰,其余九个人全都皮肤白净。
正琢磨着,眼角一瞥,大院门口忽然冒出来个熟悉的脑袋。
白潇潇立刻招手。
“哎!晓燕!”
于晓燕精神头足得很,笑呵呵地说。
“他们是我的老同学!我不得赶紧来露个脸?”
话音刚落,院里那头也客套完了。
几个年轻人见于晓燕,立马咧开嘴,亲亲热热喊。
“晓燕姐!”
老乡加老同学,自然聊得火热。
可白潇潇站在边上听了不到两分钟,心里就清楚了。
于晓燕他们,是实打实被派下来长本事的青年。
而眼前这几位呢,是抱着查漏补缺、扶正压邪的心思来的。
这种场子,她插不上话,也不愿硬凑。
三分钟不到,悄悄一转身,溜进了隔壁牛棚后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午就是她上课。
领导拍拍她肩膀。
“人都到这儿了,干脆先听听扫盲班的课吧。”
前几节课,白潇潇带大伙儿认过不少日常字。
今天这节呢,跳得有点猛,教五个身体部位的写法。
可这事真不能怪白潇潇。
草原山沟沟里,路绕得羊都打结,哪儿还有人专程送来一套教材?
能有块掉渣的黑板、半截发软的粉笔,已经是老天开恩了。
还挑三拣四?
门儿都没有。
所以白潇潇向来是现抓现教,瞅见什么教什么。
这会儿,教室里静悄悄的。
铃还没响,她站在讲台前,手里攥着五张画着五官的小卡片,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