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掉……”
那声音暖烘烘地往耳朵里灌,白潇潇觉得耳垂都麻了。
两人离得太近,她掌心里那盏煤油灯明明晃晃,光晕把他肚子上那几道硬邦邦的肌肉照得清清楚楚。
冷峻、滚烫、让人不敢伸手摸。
就在那一秒,她脑子里忽然劈出个念头。
不行吧?
他那样……
自己肯定顶不住。
顶多像头两次那样,靠着腿撑一撑。
再多,真扛不住。
脑袋嗡嗡响,一股热气猛地从小腹烧起来,整张脸烫得发疼。
她只好飞快扭开头,不敢看他。
哪晓得旁边压根没想歪,满脑子只记得我家崽崽还没吃晚饭。
于是轻轻推她肩膀,往后挪半步。
“退后点啊,待会刮鱼鳞溅你一身腥味,乖,听话,好不好?”
白潇潇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被带坏了。
这样不对。
可要是换成苏隳木……
她悄悄抬眼,望过去。
煤油灯的光晕摇晃着,照见男人宽厚的背影。
他蹲在溪水边,剖开鱼肚,掏出内脏,随手一抛。
旁边那只小土狗立刻窜上去,吧嗒吧嗒啃得正欢。
鱼刺咔嚓两下削干净,整条鱼就剩两片薄得透光的嫩肉。
“这鱼,能用不?”
苏隳木忽然侧过脸,冲白潇潇咧嘴一笑。
“这儿没小黄鱼,换鱼包馄饨,行吗?”
白潇潇脑子里原本空茫茫一片,什么念头都没有。
可这话一钻进来,心里头就像被轻轻推了一把。
“行。”
她点点头,脚尖试探着往前挪,直到蹲在他身边。
“你做的,就都行。”
苏隳木眨眨眼,没听懂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只当小姑娘又使小性子了。
早听人讲过,海市姑娘吃饭讲究得很,说不定是嫌鲫鱼不够鲜,挑嘴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继续忙活,把几条鱼也收拾利索。
“没事,我们慢慢来。”
他随口道。
“指不定哪天啊,我真跟你回趟家,手牵着手,领着孩子,在巷子那家老店坐下,一人一碗正宗黄鱼小馄饨。”
白潇潇眼眶一热,鼻头直发酸。
“我们海市人,不说巷子,叫弄堂。”
“哦,弄堂。”
苏隳木顺口接上,笑得眼睛弯弯。
“崽崽,你信我,日子啊,会一天比一天亮。”
谁料到在大草原上,还能吃上一碗热乎的小馄饨。
草原上的风刮得正紧,天边卷着灰白的云。
阿戈耶家的炉子烧得正旺,热气一浪接一浪扑在人脸上。
白潇潇蹲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一小口一小口吸着汤。
她一边喝一边暗自嘀咕。
其实压根不是海市人认的那种馄饨。
馅儿是现剁的鲫鱼茸,皮子厚实筋道,像手擀饺子皮似的。
苏隳木到底是北方长大的,哪知道海市小馄饨的皮得薄得透光、一吹就飘。
可就这么一碗,已经暖到心窝子里去了。
白潇潇突然有点恍惚。
早先那句想吃馄饨,纯粹是随口胡诌,自己说完就忘了。
没想到这人真当了回事,还硬是张罗出来了。
海市人挑嘴是出了名的,一碗馄饨要是汤不够清、馅儿不够细,立马皱眉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这叫什么玩意儿?四不像!烦死了!”
可他们哪儿知道,离家千把里,哪怕端上来的是用鲫鱼代替黄鱼、皮子擀得有点憨的小馄饨,也能烫得人鼻子发酸。
苏隳木瞅着白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