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夏天轻易不吃荤,鱼更是稀罕物,她竟能端着一碗鲜亮亮的鱼肉馄饨。
这待遇,真不是谁都可以摊上的。
而那个围着她团团转的人,此刻正翘着腿,在老吴的医务室里闭眼假寐,就等投票那一嗓子。
老吴刚上完厕所回来,推门一看,直接伸手把苏隳木从椅子上薅起来。
“喂!别装睡了,有情况!”
苏隳木扯下旧报纸,面无表情。
“什么事?”
“你猜,我刚才在茅房撞见谁了?”
茅房能撞见什么?
苏隳木懒洋洋地想。
“懒得猜。”
“哎哟,别啊!”
“吴德康,你不是读过书的吗?文化人嘴里怎么还带土话?”
苏隳木坐直了。
“幸亏我家那位没在这儿,你等着吧!”
老吴一拍大腿,直截了当。
“实话告诉你,我瞅见曾庭浩了,还有小白班上那个丁大牛,俩人一块儿进去的,绝对不是碰巧!”
苏隳木眉心一拧。
“丁大牛?他还能干出什么名堂?”
老吴赶紧按住他肩膀。
“哎哟别急着往外冲!坐好坐好!那曾庭浩可不是来唠家常的,八成想拉着大牛同志另起炉灶,搞点别的动静!”
公厕里,丁大牛站在小便池前,一头雾水。
他本来觉得在人前撒泡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旁边站着的是那个当众让白教员下不来台的曾庭浩。
这人一出现,丁大牛下意识就绷紧了身子。
但曾庭浩压根不是来解手的。
刚才操场那边正忙着搭小木台子,他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
结果一扭头,瞅见丁大牛往厕所走,立马跟了上来。
琢磨着,万一把这事儿搅活了,说不定还能翻个盘。
于是厕所里头,就出现了这么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喂,同志,咱合伙干票大的,敢不敢?”
丁大牛手一抖,尿歪了,直接滋到曾庭浩的解放鞋上。
“啥?啥大事?咱俩能干啥啊?”
曾庭浩噌地跳开,压根没反应过来,丁大牛已经脑补出八百种不和谐画面。
也难怪。
大白天,男厕所,俩人裤腰带都还挂着,再正经的话,搁这儿说也像在扯淡。
曾庭浩低头一看鞋,眼前一黑。
这可是他为下乡特地咬牙买的,两块钱!
今天倒好,当场被尿了个透心凉。
可不行啊,革命青年得能扛事。
他硬生生把冒火的心压下去,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抹了两把鞋尖,脸上堆起个笑。
“班长,搞斗争不分男女,跟你我穿什么裤子、长什么样,真没关系。”
丁大牛一听,肩膀立刻松下来,麻利地提上裤子。
“哦,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你看啊……你们这个教员,换一个行不行?”
丁大牛一愣。
“换谁?”
曾庭浩脑子飞转,把来的青年挨个过了一遍筛子,最后钉死在于晓燕身上。
他以后铁定要走仕途,关系网越厚实越好。
昨天去瞧袁建华,人家腿还瘸着,指望不上了。
现在嘛,扫盲老师听着不起眼,说不定十年后就是教育口的头儿。
何主任老挂在嘴边的话,看事得朝远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