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马引得全场噼里啪啦拍手。
领导乐得直点头,又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说开了。
当领导的嘛,就爱站台讲话。
这事儿太寻常了,大家习惯了,谁也没当回事。
所以曾庭浩一把拽住正拍得欢的丁大牛,压着嗓子吼。
“你怎么回事?全票通过?你不是说投反对票吗?钢笔我都塞你手心了!”
“哎哟喂,小曾同志,可不能乱扣帽子啊!”
丁大牛脸上堆满歉意。
“真不是我糊弄你,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几个确实铁了心要跟你一起干革命,可问题来了……”
他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白教员才教了仨礼拜,我们现在认得最熟的字,就是是,否字怎么写?谁敢瞎划拉?万一写串了,变了个四不像,那可就成了废票!回头领导翻脸问,谁乱填的?我们扛得住吗?”
曾庭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能扯?
一群刚摸笔杆子没几天的文盲,居然还学会钻空子了?
竟敢把他当猴耍!
他可是正经考上中专的尖子生!
哪像这些外地来的,地头蛇似的,土里刨食长大的!
“你、你们……”
他张着嘴直哆嗦,手指头直抖。
周围战士瞅他,就跟瞅个逗乐的笑话似的。
偏巧这时,台上何主任轻轻咳了两声。
“行了。白潇潇同志群众基础好,课讲得实诚,转正这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扭头对旁边的学生说。
“小文,马上拟电报,发回部里。重点写清楚,这次是战士和老乡一起评的,一条条记实,不掺水。”
“收到,主任!”
这一下,曾庭浩心彻底沉到底了。
何主任图的根本不是白潇潇本人,而是拿她当块样板。
看,我们连这种出身的人都能教化过来!
这活儿立得住,比什么汇报都硬气。
冷不丁地,曾庭浩怔住了。
他一屁股瘫回椅子上,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外头,苏隳木站在那,远远地就把曾庭浩那张蔫头耷脑的脸给钉住了。
老吴凑过来,斜眼一挑。
“这主意,你出的?”
苏隳木面无波澜。
“我家那位压根没教过这个,真不赖我。”
老吴立马咧嘴一笑,挤眉弄眼。
“哟?你怎么知道她没教?莫不是又蹲墙根偷听去了?”
没想到,他随口胡诌,歪打正着。
苏隳木当场闭了嘴,脖子根儿和耳朵尖腾一下烧起来。
“哎哟喂。”
老吴手一拍大腿。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有话快说,憋着我心口都发痒!”
旁边老吴还在叨叨,苏隳木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确实有事儿。
就在前些天,新营地刚安顿下来那会儿,蚊子多得邪乎。
白潇潇被咬得满胳膊包,阿戈耶让她去苏隳木家问问,有没有驱蚊水。
苏隳木其实什么都没有,还是把她请进门,眼睛直勾勾落在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白、细、软,比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还招人眼。
他没忍住,往前一倾,从背后把脸埋进她颈窝,狠狠吸了一大口。
白潇潇吓了一跳,本能想回头。
他一手就扣住她腰侧。
“别动。”
她秒懂,立马缩起肩膀,乖乖不动了。
“嗯……我不动。”
“是来写教案的吧?所以才找蚊香?”
“咦?你咋猜到的?”
白潇潇微微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