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图腾,一点不虚。
要当众活捉、当众耍弄、当众打死一头狼?
在老人们眼里,这不是热闹,是往祖宗脸上抹灰。
没人吭声。
谁也不想惹火烧身。
苏隳木默默跳下来,胳膊一抱,身子一斜,直接靠在领导办公桌上。
领导扭头看他。
“顾问,你看这……”
苏隳木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不用慌。”
他淡淡开口。
接着,目光直直钉在曾庭浩脸上。
“我反对。”
曾庭浩正说得带劲,冷不丁被掐断,眉头拧成了疙瘩。
“伊斯得顾问,您又有什么金点子?”
苏隳木语调平平。
“头一条,狼也好,狐狸也罢,都是活物,不是耍猴的道具。它真来祸害牛羊,一枪解决,干净利落。这才叫猎人。把它圈起来当玩意儿折腾,那是缺德。”
“第二条,你这么一闹,不是鼓士气,是伤人心。团结不是靠吓出来的,是靠尊重攒出来的。”
来草原才几天,曾庭浩看什么都皱眉头,可要说最让他膈应的那个人,还真是苏隳木。
为什么这么不待见?
在曾庭浩眼里,这是典型的思想滑坡。
他咬紧后槽牙,再张嘴时嗓门立马就高了八度。
“图腾?那玩意儿叫迷信!是老掉牙的糟粕!咱们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些糊弄人的旧东西连根拔起!”
“狼是什么?是祸害牛羊的凶物,是跟我们对着干的对手!对付对手,就得下狠手、亮真章,让老百姓一眼就瞧出我们有多硬气!”
说完还往前跨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冲全场大声嚷。
“所以,这事儿,必须干!”
苏隳木手指一顿,手里的钢笔咚一声戳进木桌。
领导过日子抠门出了名,这张旧桌子补了又补,连块玻璃板都舍不得铺。
这会儿桌上立马多出个浅坑,他嘴角一抽,心都在滴血。
苏隳木顺手往后一甩头发。
“那你上哪找头狼来让你杀?”
“早备好了!”
曾庭浩接得飞快,脸上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扯淡!”
部落组长乌力罕腾地站起来,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现在都立夏了,狼群早散了,各奔各的地盘,独来独往,你凭什么说抓就抓?凭嘴皮子一碰?”
曾庭浩脖子一梗。
“靠什么?靠我们战士拼劲儿啊!翻山越岭、钻沟趟坑,愣是把狼给堵住了!细节嘛……那是组织纪律,我不方便讲!说了就是泄密,谁担这个责?”
旁边几个人互相瞅了瞅,肩膀微微耸动,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真要是轻轻松松活捉一头狼,兵团还费那么大劲搞围猎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狼凶、难抓、还爱结伙反扑吗!
不过话说回来……
万一真撞了大运,用夹子套住一头离群的老病狼,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那算什么本事?
那叫欺负弱者。
苏隳木最后劝了句。
“容易抓到的狼是病狼,狂犬病是最轻的,身上还可能带别的毒菌。挨一口,打十针疫苗都不顶事。你有狼,也没有人肯陪你演这场戏。”
“伊斯得顾问,你是长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