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脱离通道的尽头连接着滋生“墟影”的绝地,这个坏消息如同寒冬冰水,浇灭了众人心头仅存的一丝侥幸。星核之厅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朔脸色依旧带着探路归来的苍白和心有余悸,他灌下一大口凝露晶化开的清水,声音干涩:“‘墟影’非实非虚,直攻神魂,怨念与死寂的聚合体……以我二人修为,仅是其散发的恶意便难以抵挡。此路不通,至少以我们目前的手段,绝无可能清理或穿越。”
赵岩也闷声道:“那些玩意儿看着就邪门,骨头都给你啃干净!别说挖开堵死的通道了,靠近都费劲!”
孙芸担忧地看向沈渊,又看看光池边缘那光芒依旧微弱、靠玉璧光华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微光炉心”。所有希望,似乎都压在了这残破的炉心,以及沈渊计划中的那个凶险方案上了。
沈渊沉默地走到光池边缘,目光在星核“湛渊”、玉璧以及炉心之间缓缓移动。传承信息中关于借用星核表层能量的模糊描述,在他脑中反复推演、拆解。这无异于在布满精密引线的炸药包旁穿针引线,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惊动深处封印,引来比“墟影”更可怕的存在;重则可能直接破坏星核稳定,导致整个“守望”禁制崩溃,这片废土彻底沦陷。
但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诸位,”沈渊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同伴,那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心,“通道之路已绝。唯今之计,只有尝试从炉心中读取数据,寻找其他出路或线索。而欲读取数据,必须为其提供短暂、稳定且精纯的能量刺激。此能量,唯有星核可提供。”
赵岩三人呼吸一窒。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道友,”林朔声音沙哑,“你有几成把握?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把握……不足一成。”沈渊坦然道,并无掩饰,“此非战斗,是纯粹的能量控制与法则理解。我需全力沟通星核表层,引导其一丝最边缘、最温和的能量流,定向注入炉心。整个过程,我无法分心他顾,需绝对安静,且不能受到任何外部干扰——无论是物理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星核能量何其磅礴,即便只是一丝边缘能量,炉心也未必能承受。一旦注入,可能成功读取数据,也可能瞬间将其彻底摧毁,甚至引发小范围能量反冲。届时,我首当其冲。”
孙芸急道:“沈道友,那太危险了!我们能否找到其他替代能源?比如……”她看向赵岩和林朔带回来的那几块残留少许能量的备用晶石。
沈渊摇头:“那些能量驳杂且微弱,无法激活炉心深层的数据接口,更无法提供稳定的读取环境。星核能量虽险,却是唯一可能匹配其本质、并能提供足够‘权限’唤醒其逻辑单元的能量源。”
“需要我们做什么?”赵岩直截了当地问,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渊指向大厅四周:“为我护法。在我开始引导能量后,封闭感官,固守心神,无论发生何事,除非我主动呼唤或遭遇致命危险,否则绝不可靠近光池,更不可用神识探查。能量引导过程可能引发一些异象,甚至……引来‘它’的注意。”他看向星港方向,“你们需严阵以待。”
“明白!”赵岩重重点头,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石斧和周围环境,寻找最佳防御位置。
林朔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布置一些从基地仓库学来的、简易的能量扰动探测和预警符纹在光池外围。
孙芸则默默地将最好的疗伤药物和那管珍贵的“净蚀灵液”放在离光池最近、又相对安全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妥当后,沈渊在光池边缘盘膝坐下,正对着星核“湛渊”。“微光炉心”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他身前,处于他和星核之间。逆命玉佩贴身放置,与星核隐隐共鸣。“归墟”断剑则横置于膝上,寂灭剑意内敛,却如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开始吧。”沈渊闭上双眼,声音平静无波。
赵岩、孙芸、林朔三人立刻退到光池范围之外,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势,封闭大部分感知,只留下最基础的视觉和预警符纹的感应,全神戒备。
沈渊的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沟通那浩瀚的传承信息。这一次,他不再寻找外围碎片,而是将全部意志,集中在那段关于“星核表层能量引导规范”的核心加密区域!
“以传承者之魂,逆命者之志,守望者之信,祈求‘湛渊’垂怜,暂借秩序微光,照破尘封迷障……”
他并非念诵咒文,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本质——融合了传承烙印、逆命本源、以及对“寂灭新生”感悟的独特灵魂波动——如同最精密的钥匙,缓缓探向星核最外层的、那层无形的、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界膜”。
过程缓慢至极,如同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用发丝雕刻花纹。任何一丝急躁、杂念,或力量波动的不纯,都可能引来星核本能的排斥或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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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滴流逝。星核之厅内静得可怕,只有光池流转的微鸣。赵岩三人如同三尊石像,汗珠却从他们鬓角悄然滑落,无形的压力充斥每一寸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沈渊的眉心,那点暗金色的“逆命之火”骤然亮起!火焰不再是内敛的微光,而是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到实质般的暗金光丝,缓缓探出,如同一只最灵巧的手,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星核“湛渊”那光滑流转的深蓝色表面!
“嗡……”
星核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低沉的回应!并非警报或抗拒,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共鸣。深蓝色的光芒微微荡漾,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淡银色的、无比精纯温和的能量流,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缓缓从星核表面分离出来,沿着那暗金光丝搭建的脆弱“桥梁”,朝着沈渊身前的“微光炉心”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