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抽屉,把那份通知折成小块,放进最底层。那里还有一叠类似的文件,全是这段时间各部门下发的“管理规定”。他已经让人整理过,哪些是正常更新,哪些是冲着他来的。这一份,是最关键的一次出手。
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空灰蒙,楼下的车流缓慢移动。远处省政府大楼的轮廓隐约可见,高育良的办公室就在七层东侧。
两人从未正面交锋,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位置。
他回到桌前,打开系统界面。玉简形状的面板浮现在意识中,当前积分余额显示为三万两千。这些积分来自之前起获的赃款,够兑换一次中级情报分析,或者一瓶龙虎洗髓丹。但他没动。
这一局不能靠系统。
他需要的是证据链闭环,是法律条文支撑,是在规则之内找到突破口。系统能给他资源,但给不了政治判断。高育良玩的是高位压制,他必须用同样的方式回击——用文件对抗文件,用程序反制程序。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材料。标题是《关于依法保障侦查机关独立履职的几点法律依据》,准备在下次联席会议上提交。里面引用了三条法律条款,两条司法解释,还附了一个最高法指导案例。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是侯亮平发来的消息:“名单已传,注意查收。”
他点开邮箱,附件正在下载。是一份PDF,标题为《汉东省纪委重点岗位人员联络表》,里面标注了十几个名字,有些打了星号,备注“可信”或“需观察”。
这份名单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名单打印出来,用笔圈出两个名字——省纪委二室主任李建平,曾参与过赵德汉案的外围调查;审计厅副厅长王志远,负责过政府项目资金审计。这两人如果能争取到,在程序审查上就有回旋余地。
他把纸收进文件夹,正要合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陈厅长,听说你在查基金会的事,有件事可能对你有用。今晚八点,老城区茶馆街口,我等你。”
没有署名。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删掉记录,手机锁屏。这种约见太危险,十有八九是陷阱。高育良既然已经开始布局,就不会只靠文件动手。他可能会派人接触他,放消息,设套子,看他怎么反应。
他不能去。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理。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打听我的行程,特别是晚上外出的情况。”
电话那头答应下来。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位置,把刚才写的材料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漏洞。然后关机,拔掉U盘,放进保险柜。
办公室灯光依旧亮着,窗外天色更暗了。他坐在原位没动,手放在桌角,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被盯着。每一次通话,每一份文件,每一个见面的人,都会成为对方评估的依据。
高育良已经出手。
他也必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