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人,顺着楼梯往天台移动。每层都停下来听动静,确认安全后再上。顶层出口是一扇铁皮门,外面连着一段窄桥,通向相邻厂房的屋顶。
刚推开一点门缝,远处探照灯扫了过来。
他立刻缩回,等光移开才继续动作。趁着黑暗间隙,背着线人快速通过连接桥,落到对面屋顶。这里更破,瓦片塌陷多处,踩上去咯吱作响。他小心绕开危险区域,找到一处外墙梯,慢慢往下放人。
到底后藏进一堆废弃集装箱之间。他打开屏蔽器,确认周边无线电信号仍被压制,然后低声问:“他们问你什么?”
线人喘着气:“问专案组下一步行动时间,还问有没有内部消息来源……我没说。”
“你还知道什么?”
“我被带进来时,看见他们往郊区运了几箱东西,用面包车,车牌遮了。司机不是园区的人,穿便装,但走路姿势像当过兵的。”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大概四点多。”
陈东记下这个信息。接着问:“还有呢?”
“他们提到一个‘新点’,说以后账本不再存庄园,改走中转站。具体在哪我不清楚,但听口气,应该离这儿不远。”
“谁负责交接?”
“不知道名字,只听见叫‘王哥’,四十岁左右,左脸有疤。”
这些信息足够重要。一旦核实,能顺藤摸出新的藏匿网络。
他取出备用手机,设定十分钟后自动清除所有记录,拨通一个加密号码:“代号07已脱困,位置撤离中,暂不需要支援。”
挂断后立刻拆掉SIM卡捏碎。
线人看着他:“你怎么一个人来?没带人?”
“不能带。”陈东低声道,“系统还没清干净,谁都有可能被渗透。我只能信自己。”
“那你……不怕出事?”
他没回答,只是把人扶稳,沿着集装箱缝隙向前移动。
前方五十米是厂区外围铁网,有一段已经倒塌,形成豁口。只要穿过那里,就能接入主干道,打车离开。
刚走出十几米,侧面一道门突然打开,灯光洒出来。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提着水桶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陈东反应极快,立刻迎上去,声音镇定:“调度让我送人去医院,这哥们干活摔了。”
对方眯眼看线人:“哪个班的?怎么没报备?”
“刚出的事,组长让你别声张。”
那人将信将疑,伸手要查证件。
陈东不动声色,左手缓缓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就在对方靠近的刹那,突然出手,刀柄狠狠砸在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迅速拖人进暗处,搜出身上的对讲机,关掉电源扔进水桶。
“快走。”他对线人说。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豁口,踏上荒地。远处路灯连成一线,是通往市区的公路。
风更大了,吹得铁皮哗啦作响。
陈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厂房群,什么也没说,扶着线人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斜斜映在地上,一步一步远离那座沉默的废墟。
走到主路边缘,他拦下一辆夜班出租车,开门让线人先上,自己坐进副驾。
司机回头:“去哪儿?”
“市人民医院急诊。”他说完,转头看向后视镜。
线人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袖口的扣子。
车子启动,驶向灯火通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