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选妃(2 / 2)

明知夏好不容易走到了德妃跟前,却不知道怎么敬茶,迟迟没接姑姑手里的茶盏。

德妃的笑容僵硬:“二小姐,怎么不接呢?”

“回娘娘,臣女不会......”

声音不大,却让德妃以及周围的女官都愣了片刻,继而拼命忍着笑。

还有哪家的姑娘不会给长辈奉茶呢?

崔大夫人脸颊烫得被火烧一般,急道:“阿娘平日里何曾少教过你......”

“阿娘,是儿愧对您的教诲。”明知夏面色如常,一点不含糊地给崔大夫人行了个礼,却几乎让她母亲气得晕了过去。

她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骆舒玄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何为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了。

倒是有趣得很。

雾盈与宋容暄三人奔波了五六日才带着银马车回到了落枫山。

仰望着山巅上飞扬的素白灵幡,她有种难言的窒息感。

恍然又回到了她柳氏满门抄斩那日,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能为力又撕心裂肺。

她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握在手心的却总是虚无。

“上山吧......”宋容暄握紧了她冰凉的手。

“好。”雾盈轻声应道,呼吸却并不平稳。

阿紫搀扶着她的一条手臂,闻言抿紧了唇,眸子里晶莹的泪珠即将滚落。

刚到了山顶,忘机老人一马当先冲出来,不过半月光景,他又比从前消瘦枯槁了许多。

见到了孙女,他勉强打起些精神,祖孙二人见面,忘机老人老泪纵横:“阿紫啊......可算见到你了......家里可还好?”

“都好,都好,是孙女不孝......”阿紫扑上去与祖父抱在一起。

阔别十年,其中思念煎熬之苦自然是旁人难以体会,更何况忘机老人只阿紫这么一个亲人了。

“以后,阿紫便是我们璇玑阁的人了,便安心在这里住下。”雾盈安慰道。

“多谢阁主姐姐。”阿紫抬起一双婆娑泪眼,“姐姐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真的吗?

她不信了。

雾盈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默然移开视线,看到不远处蹒跚而来的君影。

他空荡荡的袖管,再风中如同漂萍。

他是如何熬过得到消息的这几日的?

雾盈知道他与花亦泠、时漾二人相处多年,此时心里定是千言万语难以言说。

四声哀乐齐奏,雾盈亦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君影跟前,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一声。

璇玑阁的确给了她家的温暖,可是这个家,已经被她亲手毁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后的家支离破碎,整个人都是颤抖的,绝望的。

不光如此,她还亲手毁了师兄最后的希望。

她还能亲手为他们讨回公道吗?

她看不清前路,亦不知该不该再继续走下去,走下去,她身边还能剩下谁。

璇玑阁众人已经提前给花亦泠堆了衣冠冢,雾盈跪在凄冷的灵堂上,对着师姐的排位遥遥下拜。

“一愿,师姐芳辰永好......万古长青......”

“二愿......师姐早登极乐,不再受往生轮回之苦......”

“三愿......师姐来世与师兄,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最后一句,她已经泣不成声,几乎快哭晕在灵位前。

宋容暄一直搀扶着她,等她情绪稍缓,才扶着她起来,低声道:“莫要糟践自己的身子。”

她奔波了这些时日,一直没睡个安稳觉,眼睛都熬出红血丝来了。

她的痛,是断手足之痛。

“好。”半晌,她才哑声道。

宋容暄将她送回房中,看着她睡着了,给她掖好被角,才退了出来。

“有一事要请教忘机老人。”宋容暄找到他时,他正给阿紫找药材呢,忙得不亦乐乎。

“何事?”忘机老人手里捧着好大一个人参,精神却比从前好了许多。

“璇玑阁与陶然山庄,可有往来?”

此言一出,忘机老人顿时变了脸色:“七公子好端端的提他们做什么?”

“是阁主叫我来问的。”事急从权,他只好将雾盈搬出来。

忘机老人果然点了点头:“少主幼年不在阁中,不知我们与墨家的渊源......”

当年长琴大会上,叶檀一袭飒沓红衣,风头无两,只可惜被墨家的少夫人杨绯云给比下去了。

叶檀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本来比武就各有输赢,只是叶檀当年在乐游原时与墨家庄主墨洵是师兄妹,事情越传越不堪,三人成虎,便成了如今......

“竟然......”宋容暄有些哭笑不得,“是这样的事情。”

还是等她醒来,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她去一趟陶然山庄,把事情说清楚,若是能问出墨兰漪的线索,那是最好的。

“不过......墨夫人刚生了一对龙凤胎就难产而死,便是墨公姐弟。”

忘机老人嗟叹一声,不再言语。

千里之外的懿祥宫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明贵妃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德妃的神情。

看来,她是真瞧上自己三侄女了。

明若掩唇而笑,用一杯君山银针掩盖了眸子里的戏谑与幸灾乐祸。

嫁进皇家这样的“美事”,怎可她一个人独享呢?

“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德妃笑盈盈地把明吟秋拉过来,越看越顺眼,这周身的气度,端庄的仪态,从前她只在柳家那个小贱人身上看见过。

“太夫人近来可好?”德妃随口问道。

“老太太身子好着呢,多谢娘娘关照。”明吟秋福了福身子,鬓边的秋海棠颤颤欲飞。

明知夏浑不在意自家母亲羡慕嫉妒的眼光,自顾自把玩着手里的九连环。

崔大夫人可不希望二房三房越过自己去,只恨明知夏不争气。她狠狠剜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