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剧痛(2 / 2)

他轻手轻脚将门拉开一条缝,见两尊门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闻从景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放心,蛊虫取出来了,姑娘她……”

话没说完,他就被宋容暄和骆清宴推开了。

闻从景:……

雾盈虚虚软软躺在榻上,宋容暄给她将手脚的麻绳解开,见她的唇色极其苍白,浑身虚汗淋漓,忙握住她的手:“袅袅,袅袅!”

雾盈勉强睁开眼,吐出一句:“结束……了吗?”

“仲仁医术高明。”骆清宴关注的眼神藏不住分毫,“阿盈,你好些了吗?”

雾盈抓住宋容暄的手,语无伦次:“娘亲……兄长……我看到他们了……可是他们都走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嚎啕,有的只有日复一日折磨着她的梦魇,并不锋利的刀凌迟着她。

快结束吧。

她有时候自暴自弃地想。

“袅袅,”宋容暄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和,“都过去了。”

雾盈如同一头呜咽的小兽,她点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我要睡一会啊……”

到了晚上,宋容暄等人修筑堤坝也已经回来,他与闻从景打了个照面,忙问:“雾盈醒了吗?”

“醒了。”闻从景道,“如今精神好多了。”

宋容暄急忙奔到屋门口,可到了门口却有些不敢进去,这恐怕就是——近乡情怯吧。

可惜雾盈听到了脚步声,却没人敲门,便猜到是谁了。但她也不开门,就等着他自己进来。

半晌,他才推开了门扉,雾盈已经穿戴整齐,笑盈盈坐在桌案前。她下午沐浴一番,将体内的寒气逼得差不多了,她感觉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也有力气坐起来了。

“修堤坝辛苦。”雾盈起身相迎,“喝口汤去去湿气。“

江陵潮湿得很,这里百姓最爱喝的就是腌笃鲜。

葱花与香菜的清新混合在一处,乳白色的汤底仿佛有勾人的魔力。

宋容暄心头一暖,明知道她就是这样体贴的人,但他还是会无数次为她感动。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杏粉色的齐胸襦裙,裙摆飘散如云雾,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宋容暄放下心来,眼睛却难以离开她。那股热气一直往上窜,让他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也迟迟没有拿筷子。

“不吃?怕我给你下毒啊?”雾盈调侃道,却冷不防宋容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一寸的距离。

柳雾盈才不慌,她最喜欢看别人慌。

“君和哥哥……”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话也湿漉漉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沦陷下去。

“你才好,就想着来勾我?柳雾盈,你可以啊,胆子够肥。”热气喷在她的侧颈,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雾盈眼波摇曳,似是嗔怪,“我好心请你用膳,你反倒当鸿门宴——不吃算了。”

谁也别放过谁。

“你要回宫么?”宋容暄冷不丁问出一句。

“自然。”雾盈眼神幽深,唇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该杀的人,该算的账,怎么能少了我。”

她隐忍得够久了。

瀛洲不再是她的囚笼,恰好相反,那将是她纵横捭阖的战场。

三日后,海边堤坝修缮完毕,官沟也已经疏通,海水顺着新修的官沟流回海中,街道上的积水几乎快消散了。骆清宴也要与他们一同回京了。

范遮本来要摆宴相送,但见几人都不欲铺张,便也作罢,只备了一桌家常小菜。

赈灾的一部分钱是从金吾卫用度里拿的,范遮对骆清宴自然是千恩万谢。

酒过三巡,街道上燃起灯烛,耀眼如同白昼,雾盈才想起来,今日是正月十五,团团圆圆的日子。

范遮一激动就用筷子敲着碗边唱起歌来,众人纷纷叫好,雾盈被宋容暄拽着趁机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来到了僻静无人处,她笑道:“你把我叫过来,有事吗?”

“无事便不能叫你了?”宋容暄声音里含着笑。

随后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我有东西给你。”

“你先来。”雾盈眨眨眼。

宋容暄从袖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递给雾盈。

雾盈眼睛顿时亮了,她将同心结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瞧着,虽然打得不太好,但重在心意。

她将同心结挂在腰间,让它随步伐轻轻摇晃:“一寸同心缕,千年长命花。你上回给我的长命锁,我可一直戴着呢。”

宋容暄伸出手,开始讨要他的礼物了。

“你猜。”雾盈根本没想那么快就告诉他,“猜对了有奖赏。”

“我猜是……”宋容暄在脑海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想了一遍,没觉得哪个符合雾盈的个性,“我真猜不到。”

“猜不到啊……”雾盈越发张牙舞爪地得意,“那我就不给你了。”

“不许抵赖哦。”宋容暄伸手去拽她藏在身后的左手,她抿唇笑了一下,将臂缚递给他:“戴上试试。”

雾盈这几日都在养病,也没听说她吩咐人去做这样的东西了,难道……

见宋容暄的目光闪烁,雾盈隐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道:“这是我在璇玑阁的时候找人做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如今才有机会给你。”

臂缚由纯精玄铁锻造而成,如同盘踞在手臂上坚不可摧的长城。

“我可不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又这儿伤了那儿伤了。”雾盈嘟起嘴巴,“到时候还得我费心。”

“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又被人下了一身的毒。”宋容暄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雾盈尖叫:“你什么时候能像个正常人啊——快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