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呀。”雾盈笑眯眯地仰头望着他,“你说,我就在这听。”
“上来说。”宋容暄不依不饶。
“快上去吧,别让侯爷等太久了。”沈蝶衣抿唇笑,轻轻推了雾盈一把。
雾盈咚咚上了楼梯,他们方才的那雅间就是正对着楼梯的,宋容暄一转身就进去了,顺手将屋中的蜡烛都吹熄了。
雾盈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推门。
门在身后砰然合拢,柳雾盈胆子再大也吓得一激灵。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只好眯了一会眼才敢睁开。
今晚的月色堪称清透如水,她一睁眼,就看见宋容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垂眸道:“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好,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也不会让你失去了最后的线索……”
他真的很自责,方才在席间一直没说话,也是在想怎么跟她解释。
毕竟雾盈一直那么信赖他,虽然嘴上不说,他也会觉得雾盈是真的失望了。
柳家一案在雾盈心中的分量,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哪怕当初是迫不得已,那也是他酿成的恶果,他无论如何得给雾盈一个交代。
雾盈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叫我单独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宋容暄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发顶。
“你……你干嘛熄灯啊?”雾盈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光天化日之下,我也不好意思说啊。”宋容暄抿紧了唇,“你放心,还会有别的线索……”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啊。”雾盈直接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擂鼓般的心跳,“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宋容暄浑身一僵,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雾盈却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难怪你看着就像是在生闷气的……”
说罢不等他反应,雾盈已经下意思已经把他的脸当作面团子捏了捏:“好了,不难过了……”
话音刚落,雾盈的腰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揽住了,她身子撞在门板上,下意识发出轻微的闷哼。
月色如霜,映衬着雾盈犹如瓷胎一般白皙的脖颈,宋容暄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目光上移。
雾盈的眼睫轻颤,如同蝶翼一般扑闪着。
宋容暄伸手勾住她的下颌,覆上她柔软的唇瓣,雾盈不得不紧紧搂住他的腰,才能保持平衡,黑夜是掩盖一切情绪的绝佳利器,宋容暄的呼吸凌乱而急促,唇齿缠绵过界,雾盈被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却依旧舍不得放手。
“你都没那么哄过我……”宋容暄埋在她颈间,闷闷道。
“什么?”雾盈没听懂,“你糊涂了吧?”
方才也没喝酒啊?怎么这就开始说上胡话了?
“那……我也不会啊?”雾盈再伶牙俐齿,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剩下手忙脚乱了,她和宋容暄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总之,你别再胡思乱想就对了。”
“那我应该怎么想?”宋容暄捉住她的手腕,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没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
雾盈从没觉得他手劲这么大,也是,看他批卷宗看习惯了,都快忘了他是个堂堂正正的武将了!
“就……”雾盈真是没辙了,心道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好像没有一个教她怎么……
“就想着,我会一直一直爱你吧。”雾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灵感吓了一大跳,可话已经脱口而出,她好像也没什么反悔的余地了。
宋容暄眯眼餍足地笑了一下,“好好休息。”
雾盈伸手去拽门上的扣环,只觉得扣环都好像要把自己烫坏了似的。
沈蝶衣坐在马车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她,心道这时间也太长了,真不会……出事吗?
还没容她胡思乱想完,雾盈就已经掀开了车帘子,钻了进来。
温夫人那边,骤然听说宋容暄带回个半大孩子,差点没跳起来,左誉费了半天劲才解释清楚怎么回事,温夫人笑眯眯道:“正巧,缺个人试试我的新菜……”
“哎,不是,夫人,您那些菜……”
左誉心道真要是吃出了什么问题,侯爷也没办法和姑娘交代啊!
翌日,江南岸酒楼被天机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说来奇怪,江南岸的老板从没露过面,也无人知道他是谁,能过上这么日进斗金的日子,怎么也得是位大人物吧?
江南岸的掌柜是个瘦高的中年人,他对着宋容暄点头哈腰道:“小的布置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侯爷这是……”
“公务。”宋容暄懒得与他废话,苍苍站在他身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装饰富丽堂皇的地方。
“你来过这里吗?”宋容暄问他。
苍苍使劲摇了摇头,脸涨红得通红。
宋容暄一看就知道他没撒谎,但……梅婶既然说了江南岸,那就必然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宋容暄昨日将梅婶安葬之前,为了以后方便,特意找画师临摹了一张她的画像,如今拿出来摆在掌柜面前,“仔细认,有没有见过这人?”
那掌柜的端详了一盏茶的功夫,肯定地摇摇头,说没见过。
画像被传遍了整个酒楼的活计,都说没见过。
宋容暄正不知如何是好,苍苍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了桌案上一碟精致的糕点上。
那糕点外头裹着粉白的糯米,隐隐约约透出金黄的馅料,一口咬下去必然是口齿留香。
而且上头还雕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花纹,有的是卷草纹,有的是宝相花纹,有的是江崖海水纹。
苍苍的唇边就快要淌下口水了。
宋容暄微微一怔:“这是什么糕点?”
“这是嚼月酥呀,”掌柜的一听此言就眉飞色舞起来,“取自东坡先生的‘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从二十多年前就盛行了,中间加了咸蛋黄和云腿丁……”
也不怪他没听说过,他向来不爱吃这些糕点。
宋容暄没工夫听他唠叨,他挥了挥手,正打算无视苍苍渴求的眼神,苍苍的手就已经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
“你做什么?”宋容暄又惊又怒,“人家的,不能吃!”
不料苍苍听见他说不能吃三个字,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吃……”
宋容暄扶额,有点后悔这么轻易答应雾盈照顾苍苍。
苍苍还在自顾自地耍赖:“我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好久没吃到了……呜呜……哥哥你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