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误会(2 / 2)

“凉川大捷。”宋容暄在这种事上记性向来好,蹙眉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姐姐那年才十六岁……是太守府上的厨娘,”小郭停下来喘息着,“你们大摆宴席……醉酒后……你强暴了她……她第二日就上了吊!”

“你姓宋的看上的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是吗!”

宋容暄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都是哪儿来的谣言?

他一生虽然称不上光明磊落,但也绝对干不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啊?

而且,凉川大捷那晚,他收到了温夫人的家书,老侯爷病危,他一个人去城楼上吹了一夜的风,根本就……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容暄这辈子就没陷入过这么令人为难的境地中,他算是知道为何雾盈看他的眼神那样……要是他早些明白过来就好了!

“本侯没做的事,为何要认?”宋容暄勉强镇定下来,“你怎知是我?”

“姐姐死时桌上有一块令牌……就是你的……”小郭艰难张口。

“我的令牌一直在我身上。”宋容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军中令牌一人一份,他从来都是贴身放着,“东西在哪儿?”

“我枕头底下……”小郭的思绪有些混乱,幼年时姐姐心灵手巧,会亲手给他纳鞋底,他每次看了都向小伙伴们炫耀,说自己有世上最好的阿姐。

阿姐这么好,以后定会嫁一个好人家。

可那样腼腆、朴实、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阿姐,却被一个混蛋毁了。

他这两年间一直凭借着恨活着,那是生长在他心中的毒刺,扎得越深就越难拔除,最后与他整个人都融为了一体。

“左誉。”

宋容暄大步流星走出门去,却发现他不在。

“左统领去黑市了,据说那边有消息了。”一个下属过来禀报道。

鱼咬钩了,按理说他应该觉得欣喜,可他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就想赶紧将那个诬陷他的人揪出来,然后去找雾盈解释。

“侯爷!侯爷!”

门口忽然传来吵嚷声,宋容暄的心一沉:“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门被砰地撞开了,柳潇然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他拨开拦着自己的两人,指着宋容暄:“我不管你干了什么混账事,欺负到阿盈头上,就是跟我过不去,你把她害到如此地步,她在大街上都晕了过去,要不是碰上我……”

“你说什么?”

宋容暄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断掉了,后来柳潇然又说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

他抓着大氅就往外走,正巧撞上左誉:“侯爷,您去哪儿啊!”

“弟兄们跟踪了买天青石的人,已经包围了他们的据点……侯爷!”左誉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您不能走!”

左誉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遇到柳雾盈之前,宋容暄始终是个心思缜密、有条不紊的人,遇到她之后,他变得不像他了,就连去南越,也是临时做的决定。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颗种子在十年前就已经埋在了土里,看似已经消失,其实只是蛰伏了一冬又一冬,却始终期盼着下一个春。

掀开三尺寒冰,底下却是早已沸腾的熔岩。

宋容暄第一次犹豫了,他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不顾一切奔向她的勇气,因为他有自己要肩负的责任。

柳潇然追出来:“你去了也没用,她如今不想见你,以后估计也不想了。”

宋容暄抬头望向城郊的方向,山谷苍烟薄,穿林白日斜,他知道那是他的战场。

很久之后,左誉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带路吧。”

将一切处理好后,他才能有勇气去见她,哪怕是被拒绝。

“就在翠微山的后山。”左誉一边纵马一边汇报,“派了五百人在哪儿蹲守,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

“他们手里有火药,我们不能贸然闯入,否则就是鱼死网破。”宋容暄的脑子转得飞快,“想个办法引他们出来,然后破坏火药。”

“属下吩咐弟兄们带上了水葫芦。”

“好。”

宋容暄勒紧缰绳,逐渐减慢速度,在山下下了马,将玄霜拴在树上,并戴上辔头。左誉带着他从后山的小路过去,以免被对方发现。

说是小路,其实根本没有路,往下一看就是万丈悬崖,脚下小石子不断掉落,却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宋容暄眯了眯眼,看见葳蕤草木中隐匿着一个破旧的棚屋,仿佛随时要坍塌。

天机司众人隐藏在灌木中,纹丝不动。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门口没有守卫,甚至透过窗子也看不到人,难道……

“属下亲眼看着那人进屋了。”左誉咬牙道,“只是进去后就没了踪影。”

“大概率是在地下。”宋容暄想着,火药爆炸的声音这么大,在山体里进行实验才有可能不被发现。

宋容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略一思忖,吹出短促的口哨,天机司众人立刻将棚屋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