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慌,宋容暄就看出猫腻来了:“怎么,姚大人是完全不知道啊?”
姚之洞赶紧给鱼凭跃使了个眼色,鱼凭跃一路小跑到了宋容暄跟前,“侯爷,这吴雪崖是七月初七失踪的,当天晚上他据说是和人出去喝酒,以后就没再回来,初九他的同窗陈渐青过来报的案。”
“他是哪儿的人?”
“回侯爷,是惠安人。”鱼凭跃想了想,又道,“他是三年前来国子监的,成绩一直不错,很受夫子们喜爱,本来今年的秋闱,他应当参加的。”
这宋容暄知道,每年八月初举办的各州府的府试,又叫做秋闱。京兆府的府试,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只有祖母一个亲眷?”宋容暄抬眸。
“是,”鱼凭跃道,“他父母双亡,据下官调查,他这几年过得都很艰难,是陈渐青一直在接济他,而且他阿婆也在给人做针线活挣钱,他有时候也出去卖些字画。”
其余的话,他没说,但宋容暄一定能听得懂。
阿婆的眼睛不好,针线活也挣不了几个钱,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他的字画也很难卖出去。瀛洲城里想吃这碗饭的人多得是。
“这个陈渐青,似乎跟他关系很好?”宋容暄冷不丁问。
“是,”鱼凭跃又滔滔不绝起来,“他家里就是瀛洲本地的布商,颇有资财,又为人仗义,在国子监里很受欢迎。”
宋容暄站起身,拍拍鱼凭跃的肩膀:“你记性不错。”
鱼凭跃简直是受宠若惊,他居然还被一个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夸奖,这滋味……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过无论心里想什么,他都只露出一半:“多谢侯爷。”
宋容暄正要回府,左誉急匆匆从后边追了上来:“侯爷,您让我去军器监找的东西,属下找到了。”
“怎么样?”宋容暄目不斜视,甚至连玄霜的速度都没减慢。
“除了做工有些粗糙,边角磨得不仔细,其余的和侯爷的令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宋容暄暗自咬牙,这个杀千刀的,敢让他顶这么大的污名,他必定要好好款待款待他。
“告诉魏司归,如果查出来了就即刻押解到瀛洲,本侯亲自处置。”
宋容暄回府时,传旨的公公刚要出门,两人打了个照面,公公的笑容无比假:“正巧侯爷回来了,也不必温夫人替您领旨了。”
说罢他就登车走了,宋容暄到院子里一看,温夫人还跪在地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娘,这是……”宋容暄的喉咙一紧。
“没事,就是皇上让你八月十六走。”温缇凄然地笑了笑,任凭宋容暄扶着她起来,“没让你十五走,是给你留的体面。”
是柳雾盈对他最后的施舍。
她还是做不来太狠的恶人,她不忍心让温夫人太难受,所以改了日子,一开始定的就是八月十五。
圣旨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被未干涸的水渍弄得字迹斑驳。
雾盈的事务的确很多。
因为皇上让她跟着去操持京兆府的府试。
主考官是京兆尹姚之洞,雾盈听着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对他已经积攒了许久的不满了,这次就是最后的期限,若是办不好,就撤了他。
雾盈在斟茶的时候问:“皇上为何不直接撤了他?若是府试办砸了,可不是小事。”
“没有理由可没办法随便撤人,”皇上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姚之洞虽然政绩平平,可也没什么错处。”
“臣女受教了。”雾盈乖巧道。
“你呀,还是太年轻。”皇上笑呵呵的,忽然又问,“君和走的日子,定了吗?”
雾盈被这根刺扎得一激灵:“定了,在八月十六。”
“朕老了,能跟他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还是该去送一送他。”皇上喟叹了一声,“朕还记得二十年前送宋爱卿出征,也是这般……”
“具体的事你来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