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与璇玑所在的区域,星光数据流日夜不息。她们从浩如烟海的阵法日志与监控留影中,抽丝剥茧,发现了数条可疑的、极其短暂的、针对古阵外围区域的非标准探测波动,时间点都与王通活动记录有重叠或紧随其后。同时,一份名单被筛选出来:共有十七人,在近期以“研究”、“例行检查”、“查阅古籍”等合理理由,接触过与“九幽封魔古阵”相关的非核心资料,其中三人,查询的内容明显超出了其职务所需范围,且查询时间点微妙。
蓝蝶与“幽影”的配合堪称诡异与高效的结合。无数肉眼难辨的蛊虫,如同最忠实的幽灵,潜伏在目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反馈回的信息庞杂而细微:某位执事长老深夜独处时无意识地摩挲一枚样式奇特的骨戒;某位典籍阁管事在无人时对着一份古老的星图喃喃自语,眼中偶有红光闪过;两名分属不同山峰的执事,在坊市“偶然”相遇时,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蕴含特殊神念波动的眼神……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幽影”以专业的情报分析手段迅速归类、串联、评估风险等级。
悟净与“铁壁”的“观气”行动则更为潜移默化。他们或以请教功法、商讨事务,或以巡山偶遇、法会相邻等自然方式,“观察”了上百名中低层管理者。悟净的佛门慧眼结合轮回密钥一丝净化之力的加持,效果非凡。大多数人身绕清光或平和之气,但亦有八人身上,业力明显浑浊,隐带灰黑,心念深处藏有恐惧、贪婪或扭曲的狂热。其中两人,气息深处更有一丝极其隐晦、与王通残魂中邪力同源但更加精纯的“污染”痕迹!
各方信息如同溪流,源源不断汇入韩云所在的“中枢”。
他站在星光舆图前,手指凌空虚点,将一个个可疑目标、一条条异常线索标记上去,并不断调整其关联性与风险权重。舆图上的光点逐渐增多,线条交错,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
“影蝠”的身份范围在急速缩小。有能力接触并利用王通,对执事堂事务了如指掌,自身修为与职位足以让他行事方便且不易被怀疑,业力浑浊且心念有异,近期行为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微小异常……数个条件叠加,目标渐渐聚焦到了三个人身上!
而关于“使者”,线索更为缥缈。但根据王通记忆中的“接引”一词,以及暗星阁行事风格,韩云判断,“使者”很可能并非长期潜伏,而是在“星晦之夜”前夕才会以某种特殊方式进入宗门,或者早已伪装成某种不起眼的身份潜伏下来,只在关键时刻才会与“影蝠”联络并行动。蓝蝶的蛊虫布控和悟净的“观气”,正是为了捕捉这可能在最后时刻才浮出水面的“鱼儿”。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星晦之夜”仅剩三日。
整个万象天宫的“星海禁严”氛围在知情者心中越发紧绷。而韩云手中的星光舆图上,代表最高风险的两个光点,已经被他重点圈出。
“影蝠”……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使者”……依旧如同隐藏在深水下的阴影,难以捉摸。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控宗门外围及某些特殊能量波动的璇玑,突然传来一条紧急讯息:
“韩云!监测到宗门东南三千里外‘墨湖’区域,有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空间扰动,频率……与王通山洞中残留的传送阵波动,有七成相似!而且,扰动出现后便迅速隐匿,再无踪迹,像是……单向接收了什么东西,或者有人传送离开后故意抹去了痕迹!”
韩云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墨湖?那是一片灵气稀薄、多迷雾瘴气的荒芜区域,平日少有弟子前往。
“使者”……终于有动静了吗?是刚刚潜入?还是在那里建立了临时据点?
“幽影,立刻抽调精锐,秘密前往墨湖区域侦查,注意隐匿,不可暴露!”
“寒星,加强宗门所有对外通道及空间稳定性监测!”
“铁壁,提高对重点嫌疑目标的监控等级,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蓝蝶,悟净师兄,随时待命,准备应变!”
一道接一道命令迅速发出。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骤然加速,朝着最终碰撞的时刻,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