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自“万寂归源之地”入口探出的漆黑巨手,仿佛凝聚了永夜最深沉的恶意与终结万物的权柄。它出现的刹那,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剥夺了意义,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归寂”与“吞噬”。巨手尚未真正落下,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韩云周围十丈内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璇玑等人的护体灵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这不是寻常大乘,甚至超越了星极老人、净月婆婆这等散仙初境的气息!是永夜深渊真正的古老存在,或许便是那位“枯骨君王”口中的“圣祖”一丝意志的具现化!
“圣祖意志!”枯骨君王发出狂热而敬畏的低吼,随即狞笑着看向韩云,“能死在圣祖投影之下,是你这蝼蚁的无上荣幸!”
“云昭哥哥!”小九脸色煞白,但眼神决绝,就要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挡在韩云身前。
“不要!”韩云厉声制止。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任何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巨手锁定的并非他的肉身,而是他识海中的秩序轮回密钥以及他身上的两枚归墟密钥碎片!这是一种源于本源的吸引与抹杀!
生死一线,韩云的道心却陡然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过往收集轮回碎片的艰辛、体悟归墟本源的困惑、对“源初之钥”平衡的猜想……无数画面与感悟如同走马灯般闪现,最终定格在他于九幽封魔古阵中,面对两枚真实归墟碎片时,触摸到的那一丝“定义有序终结”的明悟!
“归墟……非敌……秩序……可导……”
“源初之钥……阴阳轮转……寂灭亦为生之始……”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的意识!
抵抗?他不可能抵抗这股力量。逃避?气机已被完全锁定,空间都被凝固。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接纳,并以自己的“道”去引导、去诠释!
在这千分之一刹那,韩云做出了决定。他不仅没有催动秩序轮回密钥的力量去对抗那滔天的归墟死意,反而主动放开了识海的部分防护,并引导着那两枚收起的归墟碎片:铸造之核与暗灰碎片,散发出它们最本源的、未受他意志过多干涉的归墟波动!
同时,他将自身圆满的秩序轮回密钥的清辉,与“归墟之匙序章”的调和道韵,以一种极其精妙、近乎本能的方式,缠绕、包裹住自己释放出的归墟波动,并非压制,而是如同给狂暴的洪水修筑坚固而有序的河道!
他放弃了对抗,选择了引导与展示!
“看!这才是‘归墟’应有的模样!是循环的终点,是沉淀的必然,而非你等强加的混乱与吞噬!” 韩云在心中无声呐喊,将自己的道心感悟,连同那被秩序之力微微梳理过的归墟本源气息,如同信号般,主动迎向了那只拍落的漆黑巨手!
这无异于在滔天海啸中主动敞开怀抱!危险到了极致,也疯狂到了极致!
预料中的湮灭没有立刻发生。
那携带无边死寂的漆黑巨手,在即将触及韩云、触及他释放出的那缕奇特“归墟气息”的瞬间,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巨手之上,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和星辰寂灭的景象翻滚,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同源,却又“不同路”的气息。
来自碎片纯粹的归墟本源,被一种更高层次、仿佛代表着“正确”与“平衡”的源自秩序轮回密钥与归墟之匙序章的秩序道韵所包裹、所诠释。这并非对抗归墟,而是在告诉归墟:你应该这样运行,这样“终结”,这样成为伟大循环的一部分,而非沦为混乱吞噬的工具。
对于永夜圣祖那充满扭曲与征服欲的意志而言,这种气息既有同源般的熟悉,又极度“刺眼”与“挑衅”!就像一个习惯了在黑暗中肆意破坏的疯子,突然看到有人点起一盏灯,并试图用这灯光来“规范”黑暗的行为。
“异端……秩序的……毒瘤……”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了无尽岁月积累的怨毒与愤怒的模糊意念,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寒风,扫过战场每个生灵的灵魂。那只漆黑巨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光芒内敛,速度更快,威力似乎更加凝聚地拍下!它要彻底碾碎这个胆敢“定义”归墟、挑战深渊秩序的“钥匙”持有者!
然而,就是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顿”,以及圣祖意志那充满怒意的意念波动,为韩云,也为整个战场,争取到了唯一一丝,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丝机会!
“就是现在!!所有人,全力攻击入口!干扰其稳定!为韩云争取时间!!” 万象真人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作为距离最近、同样被那巨手余波压制的巅峰强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刹那的异常!
几乎同时,星极老人、净月婆婆、了尘神僧,这三位此界巅峰的散仙级存在,也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他们不再保留,各自压箱底的禁忌手段轰然爆发!
星极老人模糊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了一瞬,那是一个面容枯槁却眼含星河的老者。他双手虚抱,仿佛将整片断天渊上方的星空都揽入怀中,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星河倒卷?葬!”
无数璀璨的星芒从他怀中迸发,并非攻击巨手,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星光银河,狠狠冲撞向“万寂归源之地”那尚未完全稳定的入口!他要以星辰寂灭之力,冲击那连接两界的通道!
净月婆婆手中蟠龙拐杖骤然崩解,化作一条皎洁如月的玉龙,长吟一声,带着净化万物的月华清辉,紧随星河之后,撞入入口翻滚的邪气之中!
了尘神僧双手合十,脑后浮现出一轮炽烈如大日的功德金轮,金轮旋转,无数金色“卍”字佛印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入口,同时他口诵真言,宏大的佛力直接作用于那通道的法则结构,试图将其“渡化”或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