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古老、其宏大、其深邃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韩云识海最深处,那一直被轮回殿光芒掩盖的、最为神秘的所在,轰然爆发!
是幽冥神棺!不,准确地说,是神棺之中,那从未开启、象征着超越轮回、触及宇宙终极奥秘的第十殿——“起源殿”!
韩云的生死绝境,体内秩序与归墟力量的极致冲突与濒临湮灭,外加外界那庞大到不可思议、混杂了精纯归墟本源、深渊献祭邪能、万寂之地沉淀死气的恐怖能量漩涡……这一切,似乎达到了某个触发起源殿的隐秘条件!
一具朦胧的、仿佛由最原始的混沌气流构成的神棺虚影,自行从韩云眉心浮现,迅速扩大,眨眼间便化作百丈大小,悬浮于韩云头顶,将那狂暴的能量漩涡都笼罩在下!
神棺之上,九殿虚影(传承、药王、万阵、神工、兵甲、试炼、时晷、轮回、界主)环绕,而最中央,那一直紧闭的、铭刻着无法理解、仿佛大道源流纹路的 起源殿殿门,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混沌光芒!
殿门,轰然开启!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一股超越了“吸引”、超越了“吞噬”的、仿佛“回归本源”、“重归太初”的绝对力量,从敞开的殿门内爆发出来!
那肆虐的、直径千丈的恐怖能量漩涡,首当其冲!如同长鲸吸水般,被起源殿门内那无尽的混沌黑暗,疯狂地、毫无阻力地吞没进去!连带着漩涡中心那三枚光芒混乱到极点的归墟密钥碎片,也如同三颗投入黑洞的星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殿门!
这还没完!那股“回归本源”的力量仿佛拥有意识,瞬间锁定了在场除了韩云之外,最为强大、也最为“异质”的存在—— 圣祖化身以及他周身那浓郁的黑雾邪能!
“这是……什么?!!” 圣祖化身发出一声惊骇到极点的怒吼,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无尽岁月、足以在此界称尊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层次法则强行剥离、抽走!那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他的化身形体都开始不稳!
“不——!!!” 他拼命挣扎,想要切断联系,逃离此地。但在起源殿开启的这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超过七成以上的化身本源与邪能,被硬生生从他体内撕扯出来,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洪流,哀嚎着被卷入殿门!
仅仅一息之间,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漩涡、三枚归墟碎片、圣祖化身大半力量,尽数被起源殿吞噬一空!
紧接着,仿佛完成了使命,又或是耗尽了力量,那混沌的殿门轰然关闭!百丈神棺虚影光芒急速内敛,重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韩云眉心,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神棺显现到吞噬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已然彻底崩塌,化为满地失去光泽的骸骨与碎石。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漩涡与归墟碎片的刺目光芒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缓缓弥合的空间大洞和紊乱的法则余波。圣祖化身那原本恐怖的身影,此刻变得无比黯淡稀薄,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的虚影,气息跌落谷底,充满了惊魂未定与滔天恨意。
而韩云,则静静地趴在崩塌祭坛的废墟上,一动不动。他体表那微弱的灰白与纯白火焰已然彻底熄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风中残烛。
圣祖化身的虚影死死“盯”着韩云,又惊又怒。他大半力量被那诡异的神棺夺走,谋划万古的归墟碎片也被吞噬,此番降临可谓一败涂地,损失惨重!而那个引发一切的“钥匙”小子,竟然还没死透?
“混账……此仇……必报……” 圣祖虚影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虚弱。他看了一眼远处正惊疑不定观望的五域残军,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已无力再战,甚至连滞留此界都难以维持。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奄奄一息的韩云身上。虽然碎片被夺,但这小子身负轮回密钥,又引动了那恐怖的神棺,身上秘密太多……绝不能留在此界,让那些正道蝼蚁得到!
一股残存的、最后的力量从圣祖虚影中涌出,化作一只黯淡的黑色大手,猛地卷起废墟上的韩云。
“小子……随本祖……回永夜吧……你的价值,还未榨干……” 充满恶意的低语在韩云近乎寂灭的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圣祖虚影用尽最后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永夜深渊上界本体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卷着韩云,一头扎了进去!
裂缝迅速合拢,消失不见。
只留下崩塌的祭坛废墟,狼藉的战场,以及……呆立当场的五域联盟幸存者们。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万象真人踉跄一步,看着空空如也的祭坛和消失的空间裂缝,星眸之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无尽的悲痛、愤怒、还有一丝茫然涌上心头。赢了?深渊魔众尽灭,最大的威胁圣祖化身也近乎消散逃离。但输了?最关键的人,他的爱徒,天衍大陆的希望,被卷去了那恐怖的上界永夜深渊!生死未卜!
星极老人、净月婆婆、了尘神僧三位散仙,皆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深深的震撼与凝重。那最后出现的神棺虚影与殿门,其蕴含的法则层次,连他们都感到心悸与难以理解。韩云身上,究竟背负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战无敌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虎目含泪,却是说不出一句话。瑶光仙子、姜镇岳、青阳子、万妖皇、蛊真人、离火上人、冰魄仙子、蛮魁……所有宗门领袖,此刻神情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陨落同道的哀伤,有对深渊退走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迷茫。最大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代价,似乎太过沉重。
璇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韩云消失的地方,寒辰星引“哐当”一声掉落在灰烬之中。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小九和小玄子……化为了本源之火融入韩云体内,如今也随之一同消失了……
蓝蝶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悟净低垂着眼睑,不住地念诵着往生咒,眼角却亦有晶莹。
过了许久,万象真人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传令……打扫战场,收敛同道遗骸……统计伤亡……”
他环视众人,星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焰:“天衍大陆,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但……永夜之劫暂退。此非终结。云儿他……未必就陨落了。”
璇玑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陡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万象真人看着她,沉声道:“那神棺之力,超乎想象。圣祖化身受创极重,仓皇逃窜,云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永夜深渊上界……并非不可触及。”
璇玑紧紧咬住嘴唇,直至渗出鲜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寒辰星引,握得指节发白。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会去找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他!”
蓝蝶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也去!云昭哥哥一定还活着!”
悟净双手合十,眼神坚定:“阿弥陀佛,师弟与我佛门有缘,贫僧亦愿往。”
万象真人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心中喟叹,却未阻止。或许,正是这样的信念与执着,才是未来真正的希望。
“今日之后,天衍大陆需休养生息,亦需秣马厉兵。”万象真人的声音传遍全场,“深渊之患未绝,上界之路……终需有人去闯。诸位道友,愿我五域同心,砥砺前行,待他日,迎回我界英魂,亦要让我天衍之名,响彻诸天!”
他的话语,为这场惨烈而突兀的终局之战,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天衍大陆,迎来了久违的、却代价惨重的和平。而关于那个身负“钥匙”、在最终时刻引动神秘古棺、被卷入上界深渊的青年传说,以及他身边那群誓要追寻他踪迹的同伴的故事,则在这片满目疮痍又孕育着新生希望的大陆上,悄然流传开来。
真正的结束,或许是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开始。而通往更高世界的道路,已然被鲜血与牺牲,蹚开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