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探查暗影当机立断,低喝道,“守住外围出口,向头儿汇报!这里情况有变,疑似触及古战场危险残留!请求‘蚀心者’或更专业的‘破法者’前来处理!我们不要贸然送死!”
另外三人如蒙大赦,立刻跟着他快速后退,一直退出数十丈外,才在一个背风的岩石后重新隐蔽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浅洞方向,同时有人取出传讯法器,开始低声汇报。
浅洞内,感应到追兵退去,脚步声远离,怀溯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
“噗——!”
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瞬间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模拟那种层次的“寂灭”波动,对他此刻的身体和精神而言,负荷太大了!几乎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怀溯大哥!”青禾再也顾不得隐藏,扑过来将他扶起,看到他面如死灰、气息奄奄的样子,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她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擦拭血迹,却发现自己身上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她只能将怀溯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单薄的体温给他一点温暖,同时不断低声呼唤:“怀溯大哥,你醒醒!别吓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双火本源在危机解除后自发加强了守护。片刻之后,怀溯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少女满是泪痕、写满恐惧与担忧的脸庞。
“……没……事……”他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刚才的模拟,虽然惊险成功逼退了追兵,但也将他推到了真正的生死边缘。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归墟死气又开始缓慢侵蚀那几处被“净化光点”守护的节点。
但危机暂时解除,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暂时……不敢进来……”怀溯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趁现在……我需要……绝对安静……恢复一点……你……也休息……”
青禾含着泪用力点头:“嗯!我不吵你!怀溯大哥你专心恢复!我看着外面!”
她将怀溯小心地放平,让他躺得舒服些,然后自己再次挪到洞口附近,一边警惕地留意着远处追兵的动静,一边默默祈祷。
怀溯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念沉入体内。这一次,他不再做任何尝试和引导,只是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心口那两簇火种燃烧,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的温热,流过干涸破碎的经脉,滋润着濒临枯竭的生机。
他甚至不再刻意去压制归墟死气,只是任由双火构成的平衡区域,本能地与之对抗、僵持。
这是一种极致的“静”。不是修炼,更像是“休眠”或“蛰伏”。在这种状态下,身体的自愈本能被放到最大,外界的干扰被降到最低。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风雪依旧,远处隐约能感觉到那四名暗影并未离开,只是拉开了距离监视。洞内,怀溯的呼吸逐渐从微不可闻,变得稍微悠长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断绝。
九幽冥火在吸收了浅洞内本就稀薄、但性质契合的沉寂能量,以及怀溯模拟波动时被动“共鸣”到的一丝环境反馈后,似乎又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玄天灵火也在稳定的平衡中,缓慢地净化着体内新产生的淤血杂质。
右手伤口的黑痂下,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新生肉芽在艰难萌发。
一切都在向着极其缓慢、却真实存在的“向好”方向发展。虽然这“好”的程度,对于重伤垂死的他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怀溯感觉自己的意识恢复了一些清明,身体也重新积累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他缓缓睁开眼。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入的、不知是晨曦还是暮色的微光。青禾蜷缩在洞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小脸冻得发青。
怀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为他付出了太多。
他尝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感觉比之前灵活了一些。他轻轻碰了碰怀中的古修卷轴和令牌,又摸了摸左手食指上冰凉的棺椁指环。
传承已得,危机暂缓,但前路依旧凶险。追兵在外虎视眈眈,自身重伤未愈,黑风峡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不能一直困守在这里!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卷轴记载的“寂灭力场”法门。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构建防护层,而是专注于理解其中关于“以寂灭火,汲取同源死寂之气,反哺己身”的核心原理。
结合自身九幽冥火能被动吸收环境中沉寂能量、甚至转化“蚀灵”死气的特性,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适合他目前状况的“恢复路线”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或许,他不需要立刻修复经脉和气海。或许,他可以另辟蹊径,以壮大后的九幽冥火为核心,结合古修卷轴的指引,在这片充满古战场沉寂气息的边缘区域,走一条先凝聚“寂灭火种”,以火种之力逐步反哺、修复肉身和神魂的特殊道路!
这道路同样艰难,甚至可能更加凶险,涉及更深层的寂灭法则,但至少,它提供了一种在绝境中继续前进的可能,而不是坐以待毙。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之时,洞口处,一直假寐警惕的青禾,身体猛地一颤,霍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洞外追兵的方向,而是带着一丝惊疑和茫然,望向浅洞更深处、他们未曾仔细探查过的黑暗角落。
“怀溯大哥……”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我……我好像感觉到……洞里面……有东西……在动?不……不是活物……是……是我的血脉……在发烫……好像在……指引什么?”
怀溯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思绪,顺着青禾的目光,望向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洞窟深处。
难道,这看似普通的临时避难所,也隐藏着与古战场、与遗族血脉相关的秘密?
刚刚平复些许的危机感,再次悄然升起。而这次,未知的变数,来自洞穴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