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洞内,时光仿佛被那灰白的天光和恒久的寒意凝滞。怀溯盘坐于洞中央,周身三尺之地,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迟滞”感。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那场无声的战役——炼化归墟死气。
得自“寂灭殿”传承的“寂灭归源”法门,其核心要义在于“引导寂灭,同化万源”。归墟死气,作为“归墟”力量的残余,性质同样偏向于“终结”与“湮灭”,与“寂灭”同属终结法则的不同分支,本质上有相通之处。难点在于,这死气已然深深嵌入他的肉身与神魂本源,且带着永夜深渊特有的邪恶意念,顽固而危险。
怀溯没有冒进。他先是以初步构建的“寂灭火衣”为屏障,将盘踞在心脉之外、相对游离的丝丝缕缕归墟死气,小心翼翼地“驱赶”、“压缩”到几处相对无关紧要的末梢经脉节点。
然后,他调动心口寂灭火种的核心——那颗缓缓旋转的苍白星芒。这星芒代表着“寂灭中孕育新生”的玄奥,亦是“寂灭归源”法门的力量中枢。
他将一丝苍白星芒的力量,凝成比发丝更细、几乎无形的能量“触须”,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探入一处被压缩了死气的末梢经脉节点。
当苍白“触须”接触到那灰败、冰冷、充满腐朽湮灭意蕴的死气时,并未立刻引发激烈的冲突。寂灭火种本质位阶极高,这丝死气如同遇到了更高层次的主宰,本能地瑟缩、臣服。
怀溯抓住这瞬间的“压制”,意念催动,苍白“触须”前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包容”、“分解”、“溯源”的奇异波动。
“寂灭归源”并非粗暴的吞噬或毁灭,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寂灭”视角,去解析、拆解这缕死气的构成法则,将其还原为最基础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终结源质”,然后再以寂灭火种自身的法则特性,将其“同化”为寂灭力量的一部分。
过程极其缓慢,对心神消耗巨大。那缕死气虽然微弱,但其构成法则颇为复杂顽固,且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充满恶意的深渊意念,不断干扰着解析过程。
怀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但他心志坚毅,不为所动,只是以莫大的耐心,一点点地消磨、拆解。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缕细微的死气,终于彻底溃散,化作一小团极其精纯、冰冷、却不再带有任何属性的灰色“源质”。苍白“触须”一卷,将这团“源质”带回心口寂灭火种之中。
火种接触到这团“源质”,那点苍白星芒似乎微微一亮,随即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将其“吸收”。怀溯能清晰地感觉到,寂灭火种的底蕴,似乎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对“终结”法则的感悟也隐约清晰了那么一点点。更重要的是,那缕死气中残留的深渊意念,在“寂灭归源”的过程中,被彻底净化、抹除。
虽然炼化的死气总量微乎其微,对于体内盘踞的庞大死气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这一步的迈出,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找到了真正解决归墟死气的方法!虽然缓慢艰难,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能量支撑,彻底清除体内隐患,并非不可能!
而且,在炼化死气、壮大寂灭火种的同时,被死气侵蚀的末梢经脉节点,也因为失去了“寄生物”,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在“寂灭火衣”的滋养下,开始有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
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发现!
怀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眸中深处,那抹灰白色的沧桑似乎沉淀得更加内敛。
他略作调息,恢复了一下消耗的心神,然后目光投向了洞壁那片散发着清冽寒意的“银霜刃苔”。
之前青禾提到,这苔藓能吸收、转化地脉中的金锐煞气。而他刚才在炼化归墟死气时,寂灭火种对周围环境中的能量感应异常敏锐,他模糊地感觉到,这些“银霜刃苔”转化后的能量,并非纯粹的“金锐”,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凝练”与“锋锐的沉寂”特性。
寂灭之道,可容万法。金锐之气的“锋锐”与“肃杀”,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极致的“终结”表现。
他心中一动,走到那片苔藓前,伸出左手,掌心寂灭火苗幽幽燃烧。他尝试以火苗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去轻轻接触一株“银霜刃苔”的叶片。
叶片表面的银灰色光泽微微一闪,一股精纯、冰冷、凝练如针的奇特能量,顺着寂灭气息的引导,被缓缓吸入了火苗之中。
这股能量一入体,怀溯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它与寂灭火种的契合度,竟比之前吸收的环境沉寂能量还要高!冰冷、凝练、锋锐,带着一种万物凋零、锋芒内敛的“终结”意蕴,几乎无需太多转化,便被寂灭火种迅速吸收、融合!火种核心那点苍白星芒,旋转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丝,光芒更加凝实!
这“银霜刃苔”转化后的能量,竟是对寂灭火种极佳的滋补品!难怪此地被遗族先辈标记为“安全点”,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它能净化煞气,更因为其产出对某些特定传承,比如与“金锋”相关的遗族,或者像他这样走寂灭之道的人有益!
怀溯心中惊喜。但他谨记青禾转述的警告,不可大量采摘破坏平衡。他只是极其克制地,从几株较为茂盛的苔藓边缘,吸收了极其微量的能量,便立刻停止。
即便如此,寂灭火种也获得了明显的滋养,比之前自行吸收环境能量快了数倍不止。而且,吸收了这股“锋锐沉寂”能量后,他对“寂灭火衣”的构建也有了新的灵感——或许可以尝试在火衣中融入一丝“锋锐”特性,使其不仅具备防护、隐匿之能,在受到攻击时还能产生一定的反震或切割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