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洞内,时间在疗伤的寂静与能量的细微流淌中缓慢流逝。怀溯靠着石壁,双目微阖,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而均匀。左臂伤口处,在“银霜刃苔”自发汇聚的清冽能量持续滋养下,原本狰狞的创面边缘,竟已开始生长出一层薄薄的、带着淡灰色光泽的肉膜,虽然依旧脆弱,却已不再是血肉模糊的模样。心口寂灭火种的光芒也稳定下来,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那点苍白星芒的旋转,已然透出一股沉稳的韵律,缓慢而坚定地从周围汲取着养分,修补着身体的创伤。
青禾的情况也在好转。星源血脉的自愈能力颇为不俗,在基础调息法的引导下,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土地得到了滋润,虽然距离充盈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随时会枯竭的虚弱感大为缓解。她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疲惫。
两人都默契地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全力恢复。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就在青禾刚刚完成一个小周天的运转,感觉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时,怀溯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闪,左手食指上的棺椁指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烫感!与此同时,他心口沉寂的神棺印记,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悸动!
“有东西靠近!”怀溯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青禾瞬间绷紧了身体,立刻停止动作,屏息凝神,残片紧握在手心。
怀溯没有妄动,而是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限,寂灭火种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悄无声息地延伸向洞外。
洞口方向,除了依旧呼啸的风声,并无异常。但他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冰冷、晦暗、如同毒蛇般滑腻的“注视感”,正从多个方向,若有若无地扫过霜刃洞所在的这片区域。并非之前那些依靠本能和煞气生存的妖兽,而是……更加有序、更加隐晦、充满了恶意与探究的灵觉扫描!
“蚀心者!他们没走远,正在搜索这片区域!”怀溯脸色一沉。对方显然并未被地脉暴动完全吓退,或者已经确认了他们的逃脱方向,正如同猎犬般一寸寸地梳理着这片狼藉的荒谷外围。
而且,从这隐晦却覆盖广泛的扫描来看,对方的人数可能比之前更多了!至少,搜索的力度和范围明显加大了。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青禾紧张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暂时还没有。”怀溯摇了摇头,他的“寂灭之息”法门加上此地天然的“银霜刃苔”能量场,以及洞口的隐蔽性,形成了极佳的伪装。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气息或弄出大动静,对方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里。
但问题是,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搜索圈正在逐步收紧。他们能藏一时,却藏不了一世。一旦对方扩大搜索范围,或者使用某种特殊的探查秘术,这个小小的霜刃洞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怀溯当机立断,“你的状态,能走吗?”
青禾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依旧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力已经恢复。她用力点了点头:“可以!”
“好。”怀溯不再迟疑,缓缓站起身。左臂依旧疼痛,但至少不影响基本活动。他走到洞壁前,看着那片散发着清冽光芒的“银霜刃苔”,心中微动。这东西对他寂灭火种的滋养效果极佳,若能带走一些,对后续的恢复大有裨益。
但他谨记青禾转述的警告,不可大量采摘破坏平衡。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从几株较为茂盛的苔藓边缘,用指尖剥落了大约十几片最小的、颜色最浅的叶片,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好,贴身收起。这点数量,应该不至于引发地脉煞气的剧烈反应。
做完这些,他看向洞口,仔细聆听、感应了片刻。
外面的搜索似乎还在较远的范围,尚未逼近到洞口附近。
“走!”怀溯低声道,率先向洞口挪去。青禾紧随其后。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借着岩石和垂挂冰凌的掩护,向外望去。
天色比之前更加昏暗,似乎已近黄昏,又或者是因为地脉暴动后,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尽的灰黑色煞气尘埃,遮蔽了天光。整个荒谷一片狼藉,地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大大小小的碎石散落各处,一些地方还有未完全熄灭的煞气火焰在幽幽燃烧,景象如同末日。
而在这些废墟与烟尘之间,可以隐约看到数道黑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在远处闪烁、穿梭,时隐时现。他们行动迅捷而安静,相互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络方式,搜索极有章法,正以霜刃洞所在的这片山丘为中心,缓缓向内推进。
“东南方向,搜索相对稀疏。”怀溯目光锐利,迅速判断出形势。他们来时的那条地缝通道,此刻恐怕正处在搜索的焦点。而东南方向,虽然地势更加崎岖复杂,乱石林立,煞气也未曾完全平息,看起来更加危险,但正因为如此,那些蚀心者的搜索力度似乎也稍弱一些,或许认为他们不会选择如此明显的“险地”突围。
“往东南走,利用地形和尚未平息的煞气做掩护,尽量拉开距离。”怀溯迅速做出决定。
青禾没有异议,她对怀溯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