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的羊毫笔第三次蘸起金箔粉时,谷雨的晨雾刚好漫过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将“望古斋”的雕花窗棂染成温润的象牙白。他俯身凝视着案头那本残破的唐抄本《上仙录》,指尖轻触书页上模糊的朱砂符咒,喉结微微滚动——这是他接手古籍修复工作的第十年,也是他与这本神秘古卷纠缠的第三个月。
三十四岁的陈望,是市级非遗古籍修复技艺的传承人。他的工作室藏在老城区的深处,夹在裁缝铺和茶馆之间,门头挂着一块黑檀木牌匾,上面“望古斋”三个字是他祖父的手迹。老城区纳入城市更新计划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修复《上仙录》的卷首残页。开发商赵宏远带着拆迁协议找上门,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跟着的保镖将工作室的木门挤得吱呀作响。
“陈先生,给你三百万,三天内搬走。”赵宏远晃了晃手里的协议,金表在晨雾中闪着冷光,“这老房子撑不了几年了,不如换套江景房,继续你的修复生意。”
陈望放下笔,抬起头,眼底带着古籍修复师特有的执拗:“赵总,这房子是我祖父传下来的,里面的每一本古籍都是文化的根。我不搬。”
赵宏远冷笑一声,俯身凑近陈望的案头,目光落在《上仙录》上:“听说你最近在修复一本仙书?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藏?不如我们合作,找到宝藏,分你一半。”
陈望将《上仙录》轻轻合上,语气平静:“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古籍,没有宝藏。你请回吧。”
赵宏远被拒绝后,并未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里,工作室的水电被频繁切断,门口被堆上建筑垃圾,甚至有陌生人流窜在老城区,试图闯入望古斋。陈望报了警,却因证据不足,只能不了了之。他日夜守在工作室里,一边修复《上仙录》,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上仙录》是他上个月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收来的,卷首写着“玄清上仙着”,内容记录了道家的修身养性之法,以及一些关于天地自然的感悟。书页残破不堪,字迹模糊,还有多处虫蛀的痕迹。陈望修复了三个月,才勉强看清卷首的符咒。奇怪的是,每当他修复到深夜,案头的烛火就会突然摇曳,书页上的朱砂符咒会泛着微弱的红光,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那天深夜,陈望正在修复《上仙录》的中卷,突然听到工作室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他以为是赵宏远派来的人,立刻拿起案头的裁纸刀,警惕地看向门口。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头发花白,挽着道髻,手里拿着一个拂尘,眉眼间带着一股超然的气质。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年轻人,别紧张。”老人的声音温和,像春日的细雨,“我是来帮你修复《上仙录》的。”
陈望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老人,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他放下裁纸刀,指了指案头的《上仙录》:“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修复这本古籍?”
老人走到案头,俯身凝视着《上仙录》,眼底带着一丝怀念:“这本《上仙录》是我写的。我就是玄清。”
陈望大吃一惊,手里的羊毫笔掉在地上:“您是玄清上仙?可这古籍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玄清上仙笑了笑,拿起案头的羊毫笔,蘸了点金箔粉,轻轻在《上仙录》的残页上勾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笔尖划过之处,模糊的字迹瞬间变得清晰,虫蛀的痕迹也渐渐消失。陈望看得目瞪口呆,他修复了三个月的残页,玄清上仙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修复好了。
“我本是唐朝的修士,潜心修炼千年,得以位列上仙。”玄清上仙放下笔,看着陈望,“我写下《上仙录》,是为了记录我的修行感悟,希望能帮助后人修身养性。没想到千年后,这本古籍会落到你的手里。”
陈望回过神来,躬身行礼:“上仙,您为何要帮我?”
玄清上仙指了指窗外的老城区:“赵宏远不仅想拆了你的工作室,还想破坏这里的文化传承。他的贪婪会给老城区带来灾难。我帮你,是因为你有一颗守护文化的初心。”
从那天起,玄清上仙便留在了望古斋。他白天化作普通老人,帮陈望整理古籍,晚上则指导陈望修复《上仙录》。他告诉陈望,《上仙录》不仅是一本修行古籍,还藏着老城区的地气脉络。老城区的每一栋老房子,每一棵古树,都是地气的节点。如果赵宏远强行拆迁,会破坏地气脉络,导致老城区发生自然灾害。
陈望听后,心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赵宏远不会轻易放弃。他必须找到证据,阻止赵宏远的拆迁计划。玄清上仙告诉陈望,《上仙录》的最后一卷记录了老城区的地气脉络图,只要找到这卷古籍,就能证明老城区的文化价值和生态价值,阻止赵宏远的拆迁计划。
然而,《上仙录》的最后一卷早已失传。陈望和玄清上仙翻遍了望古斋的所有古籍,都没有找到线索。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赵宏远带着一群人闯入了望古斋。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眼神凶狠:“陈望,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要拆了这破房子,找到《上仙录》里的宝藏!”
玄清上仙挡在陈望身前,眼神冰冷:“赵宏远,你破坏文化传承,扰乱地气脉络,会遭到报应的。”
赵宏远哈哈大笑:“老东西,你别装神弄鬼!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试图抢夺案头的《上仙录》。玄清上仙轻轻挥动拂尘,一道白光从拂尘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人立刻被弹飞出去。赵宏远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