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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版《潞令》:浊流的咒怨与未凉的民魂(1 / 2)

赵天磊的越野车第三次碾过潞县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时,初夏的热浪刚好漫过护城河的堤岸,将“潞县行政中心”的鎏金招牌烤得发烫。他推开车门,习惯性地扯了扯熨帖的西装外套,眼神扫过路边排队上访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这是他就任潞县县长的第三个月,也是他推行“老城改造”项目的第三个月。三十五岁的他,靠着裙带关系空降潞县,满脑子都是“三年出政绩,五年升市局”的野心,至于百姓的死活,在他眼里不过是通往仕途的垫脚石。

潞县老城区是豫北有名的历史街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明清老宅鳞次栉比,巷子里藏着不少百年老店。赵天磊的改造计划简单粗暴:全部拆除,建造仿古商业街和高端住宅区,招商引资拉动GDP。可老城区的居民大多是老人,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靠祖传的手艺谋生——捏面人的王老汉、做糖画的李婆婆、扎风筝的张大爷,还有开了六十年裁缝铺的陈婶,他们的店铺是生活的依靠,更是家族的传承。

赵天磊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召开动员大会,宣称改造后每户能分一套安置房,再给五万补偿金。可安置房远在城郊,交通不便,五万块钱对经营了一辈子的老店来说,连装修费都不够。居民们纷纷反对,联名上书,可赵天磊直接把请愿书扔在地上,骂道:“一群老顽固!挡我潞县发展的绊脚石,必须搬!”

他很快动用了强硬手段。先是断了老城区的水电,接着派城管队上门“劝说”,威胁不签字就强制拆迁。大部分居民迫于压力,不得不含泪搬走,只有王老汉死活不肯。王老汉的“王氏面人铺”是老城区的招牌,他捏的面人生动传神,从《西游记》的师徒到当红的明星,无不惟妙惟肖,不仅是街坊们的童年记忆,更是市级非遗项目。他的儿子早逝,孙子王小宇正在读大学,祖孙俩相依为命,店铺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赵县长,这铺子是我爹传下来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王老汉拄着拐杖,挡在店铺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赵天磊坐在越野车里,隔着车窗冷笑:“王老头,别给脸不要脸!明天早上八点,我带施工队来拆,你要是再挡着,就别怪我不客气!”

当天晚上,王老汉把自己关在铺子里,一夜没睡。他找出父亲留下的工具箱,连夜捏了一组面人——十二个衙役,个个凶神恶煞,围着一个穿官服的小人,那小人的眉眼,分明就是赵天磊。第二天一早,施工队准时来到老城区,王老汉抱着那组面人,坐在店铺门槛上,一动不动。

“给我拆!”赵天磊一声令下,挖掘机的铁臂轰然落下,砸向店铺的雕花木门。王老汉惨叫一声,抱着面人扑了上去,被挖掘机的铁臂带倒在地,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王小宇接到消息赶回来时,王老汉已经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医生告诉他,颅内出血,就算救活了也可能变成植物人。王小宇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爷爷,又看着被拆成废墟的店铺,眼里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他跑到县政府门口静坐,举着“还我爷爷,还我家园”的牌子,却被保安拖走,关了一夜。

赵天磊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甚至在拆迁现场接受了电视台采访,对着镜头大谈“老城改造的重大意义”,脸上满是得意。可他没想到,从那天起,诡异的事情开始接连发生。

先是他的办公室里,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一组面人。第一天是个浑身是血的老头,第二天是十二个凶神恶煞的衙役,第三天是个穿官服的小人,被衙役们围着殴打。面人的做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王老汉的手艺。赵天磊吓得魂飞魄散,让人把面人扔了,可第二天,新的面人又会出现在办公桌上。

接着,他开始听到奇怪的声音。晚上加班时,总能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可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睡觉时,耳边会传来捏面人的“簌簌”声,还有老人的叹息声。他的精神越来越差,黑眼圈越来越重,开会时经常走神,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王老汉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赵县长,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休息几天?”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赵天磊烦躁地摆摆手:“不用!肯定是王小宇那个小兔崽子在搞鬼,派人去查!”

调查的人回来报告,王小宇一直在医院照顾王老汉,根本没有时间搞鬼。赵天磊的心里更加恐惧,他请了风水先生来县政府看风水,风水先生绕着办公楼走了一圈,脸色煞白:“赵县长,这地方怨气太重,有冤魂缠身,您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赵天磊心里有鬼,不敢说实话,只能塞给风水先生一笔钱,让他想办法化解。风水先生给了他一道符,让他贴在办公室门上,又教了他一套驱鬼的口诀。可这根本没用,面人依旧每天出现,奇怪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

更让赵天磊头疼的是,老城改造项目出了问题。开发商卷着拆迁款跑路了,安置房成了烂尾楼,被拆迁的居民们没地方住,纷纷上访,堵在县政府门口,要求赵天磊给个说法。省里的巡视组也收到了举报,派人来潞县调查,发现赵天磊在拆迁过程中收受开发商贿赂,挪用拆迁补偿款,数额巨大。

赵天磊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他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精神濒临崩溃。有一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加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又是幻觉,没理会,可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谁?”他颤抖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