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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最亮的地方(1 / 2)

苏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民声信道Δ02”,匿名消息的预览框只有一行乱码:“3A尾号,雨刷频率120次/分,蝴蝶贴纸坐标(23.7,114.3)。”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七年前那个雨夜,她追着苏棠跑过青石巷时,那辆擦身而过的黑色轿车,尾号正是3A。

雨刷器摆动的频率,后车窗贴的蝴蝶贴纸位置——这些细节她曾在笔录里写了七遍,每遍都被以“无关紧要”为由划掉。

手机在掌心震动,裴溯的来电显示跳出来,背景音是律所楼下的雨声:“我在市局门口,带了陈教授的专家意见复核函。”他顿了顿,“你上次说解剖室的紫外线灯太刺眼,我让人换了暖光膜。”

苏砚捏着蝴蝶发卡的手松了松,冷硬的水晶棱不再硌得生疼:“上来。”

她转身时,论文打印件被风掀起一页,“p.Δ02”的标注正好贴在咖啡渍上,像朵血色的花。

裴溯推开门时,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

他西装裤脚沾着雨珠,却先把文件袋递给她:“陈教授说这篇论文的样本采集违反《医学伦理审查办法》,问卷里‘苏砚相关’的问题占比73%,属于诱导性设计。”他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细血珠——是方才攥发卡时划的,“我让人买了姜茶。”

苏砚接过保温袋,姜茶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周远追踪到论文发布IP在宣传科,苏棠的问卷数据显示83%反对者接触过宣传科。”她把手机推过去,“还有这条匿名消息,和七年前那辆车的细节完全吻合。”

裴溯的瞳孔缩了缩。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却更锋利:“三年前我翻旧案时,发现你妹妹失踪案的接警记录被改过三次。”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复印件,最上面是份盖着“市局宣传科”公章的文件,“每次修改都在‘目击者描述’部分,删除了‘黑色轿车’‘蝴蝶贴纸’这些关键词。”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棠抱着笔记本撞进来,发绳上的蝴蝶被跑乱了:“姐!我查了论文作者的资金流向——他去年申请的科研经费,审批人是宣传科张科长。”她点开电脑里的转账记录,“而且……”她的声音突然发颤,“张科长的妻子,是裴律师母亲当年的狱友。”

裴溯的钢笔“咔嗒”掉在桌上。

他弯腰去捡,却在触到钢笔的瞬间顿住——笔帽内侧刻着母亲的名字缩写“LY”,是他十六岁时用刻刀一笔一划雕的。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周远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眼镜片蒙着水汽:“宣传科的操作日志钓上来了。”他把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轴,“他们在发布论文前,接收过三封加密邮件,发件人IP……”他喉结动了动,“定位在副局长办公室。”

苏砚的手指按在“副局长”三个字上,七年前那个暴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她浑身湿透冲进警局报案时,接待她的正是时任刑侦支队副队长的刘副局长。

他当时拍着她的肩说“我们一定找到你妹妹”,可第二天苏棠的失踪案就被定性为“自行出走”。

“但这里有问题。”周远调出另一份文件,“邮件的数字签名用了双重加密,第一层是副局长的电子章,第二层……”他放大签名边缘的细纹,“是蝴蝶形防伪纹,和裴律师母亲当年案卷的封条纹路一样。”

裴溯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想起母亲临刑前在他手心画的蝴蝶,想起自己翻遍档案库时,总在关键页看到的蝴蝶封条——那些被判定为“无关证据”的照片、证词,全都被这样的封条死死压住。

“双面印章。”苏砚突然开口。

她抓起裴溯带来的专家复核函,封面上的市局公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昨天在物证室核对苏棠的发卡时,发现证物袋的封章边缘有压痕。”她从抽屉里取出个放大镜,“是另一枚印章的印记,形状……”

“蝴蝶。”裴溯接过话。

他的手指抚过复核函的公章边缘,在放大镜下,隐约能看到半枚蝴蝶的轮廓,“我母亲的案卷里,所有被销毁的证据,封条上都有这种蝴蝶章。”

苏砚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周远发来的定位——技术科的备用服务器里,他刚刚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监控。

画面里,凌晨两点的宣传科办公室,张科长正弯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副局长的合影,而他手里的文件边角,赫然露出“Δ02”的标注。

“叮——”

苏砚的民声信道弹出新消息,这次不是乱码,是张科长的工号和一段录音:“刘局,蝴蝶章的事不能再拖了,那丫头查得太近……”

“够了。”裴溯突然按住她的手。

他的指节泛白,却用拇指轻轻抹掉她手背上的血珠,“我们去见刘副局长。”

市局顶楼的副局长办公室里,刘建国正在擦相框里的全家福。

听见敲门声,他转身时笑得慈祥:“小苏啊,来找我批解剖室的设备申请?”

苏砚把复核函拍在桌上:“批设备是小事,我来问您,七年前苏棠失踪案的接警记录,为什么被改了三次?”

刘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目光扫过裴溯和周远,最后落在苏棠怀里的笔记本上,突然长叹一声:“我抽屉里有个铁盒,钥匙在相框后面。”

铁盒里是一沓泛黄的信,每封都盖着蝴蝶章。

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七年前苏棠失踪的次日,发件人是“市政法委督查组”:“关于苏棠失踪案,需配合宣传口径,避免引发群众对治安能力的质疑。”

信的末尾,压着枚双面印章——一面是“XX市公安局”的公章,另一面,是只振翅的蝴蝶。

“当年我刚提副支队长。”刘建国的声音沙哑,“他们说只要配合,就能保我升副局长;要是不配合……”他指着蝴蝶章,“我妻子的病历、儿子的助学贷款合同,全都被盖上了这章。”

苏砚捏着蝴蝶发卡的手在发抖。

发卡内侧的“棠”字刻痕,和印章上的蝴蝶纹路,在晨光里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影。

“真正的黑手,是当年那个督查组。”裴溯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风,“他们用蝴蝶章操控了无数案件,你母亲的冤案,苏棠的失踪案,都是他们织的网。”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苏砚摸出解剖刀。

刀身映着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七年前她以为这把刀是舆论的凶器,此刻却突然明白,它从来都是剖开黑暗的利器。

“周远。”她转身看向技术支援组的年轻人,“把蝴蝶章的纹路和Δ02符号做比对。”

“苏棠。”她摸了摸妹妹的发顶,“把问卷数据和论文漏洞做成PPT,明天局务会用。”

最后,她看向裴溯。

他的西装还沾着雨水,眼里却有簇小火在烧——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偏执之外的光。

“裴律师。”她把蝴蝶发卡别在他西装领口,“这次,我们用法律的刀,解剖这张网。”

窗外的阳光穿透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但苏砚知道,再浓的影,也挡不住光生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