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田义雄…果然还是这般蛇鼠心性。”
宗天行指尖在冰冷的案几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轻响,嘴角泛起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峭,
“见利则如鲨噬血,遇挫则缩首藏毒。献图撤兵?怕是暗藏覆海杀机。”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字如刀,力透纸背:
“李将军钧鉴:东鱼诈降,其计昭然。宗田老蛇,意在缓兵,待其新锐。海疆之患,根在狼子野心,非一纸空文可弭。当趁其新船未下,战法未熟,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凡所请降,一概不受!凡敢抗者,焚其龟船,灭其凶焰!天枢院主宗天行,手书。”
落款处,他略一沉吟,加盖了自己的天枢院主印鉴。此印一出,代表着他虽重伤未临前线,然意志已与前线统帅同在,更是对大夏朝廷主和声音最有力的震慑!
“六百里加急,直送李义庭帅舰!”宗天行将手书封入火漆密函,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大夏靖海军帅舰“镇海号”。
李义庭手持那封墨迹淋漓、犹带京城寒意的密函,指尖拂过落款处那方殷红而威严的“天枢院主印”,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海风的凛冽与鏖战的疲惫。宗院主虽身不能至,然其心在军前,其志在碧波!
那“一概不受”、“焚其龟船”八个大字,如同劈开迷雾的雷霆,彻底坚定了他的杀伐之心!
“院主明鉴万里!”李义庭将密函紧贴胸口,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唯有焚尽八荒的决绝战意!他厉声咆哮,声浪压过战鼓:
“传令!各舰装填‘火龙出水’燃烧弹!‘破浪’主舰前突,重炮轰击礁盘,为鹰船撕开裂口!鹰船集群!持火油罐、猛火雷,给老子贴上去!烧!烧光那些缩在龟壳里的王八!”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舰队!
“轰!轰!轰!”
五艘“破浪”巨舰主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这一次,炮口喷射的不再是单纯的实心弹,而是裹挟着粘稠火油的“火龙出水”!燃烧的弹丸如同天罚陨石,狠狠砸向黑岩屿西侧犬牙交错的礁盘!
礁石崩裂,烈焰冲天!藏匿其后、依靠复杂地形负隅顽抗的东鱼龟船编队,瞬间暴露在毁灭的火光之下!坚固的铁甲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穹顶缝隙被烈焰灌入,舱内顿时化作人间炼狱!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鹰船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嗜血狂鲨,在炮火的掩护下,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切入混乱的敌阵!船首加装的尖锐撞角狠狠凿击龟船侧舷,水手们将点燃的火油罐、猛火雷雨点般投向龟船甲板、尤其是那些被重炮轰开的缺口!
“嘭!嘭!嘭!”
火油罐碎裂,粘稠的猛火油四溅流淌,遇火即燃!猛火雷爆炸,释放出毒烟与更猛烈的火焰!一艘艘龟船瞬间被点燃,化作海面上巨大的、移动的火炬!铁甲被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呻吟,船舱内东鱼水兵的凄厉惨嚎,如同来自地狱的挽歌,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救我!”
“快跳海!”
“啊——!”
海面彻底沸腾!燃烧的龟船相互碰撞,引燃更大的火势。跳海逃生的东鱼士兵,或被鹰船上的大夏水兵以强弩射杀,或被卷入燃烧的油污中,发出绝望的哀嚎。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光将傍晚的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