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少阁主台鉴:
“令尊令堂之事,非吾所愿,然其咎难辞。人死如灯灭,过往恩怨,天枢院可既往不咎。
“幽篁阁两百年基业不易,徒作无谓牺牲,玉石俱焚,智者不为。放下仇怨,约束部众,天枢院承诺,幽篁府可存,墨氏血脉可续。望慎思。
“宗天行 手书”
这封信,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再次在幽篁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墨松涛拿着抄录的信件,手都在发抖:“既往不咎…幽篁府可存…这是…这是唯一的机会啊!少阁主!不能再犹豫了!”
墨笙歌嗤之以鼻:“黄鼠狼给鸡拜年!宗天行的话能信?他害了阁主和夫人,现在说既往不咎?笑话!这是想兵不血刃瓦解我们!”
墨剑鸣沉默不语,看着信函,又看看依旧沉浸在悲痛与仇恨中的墨无痕,眼神复杂。
墨寒天沉声道:“少阁主,此信…或可一谈。至少…先保住幽篁阁根基…”
墨无痕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封信,仿佛要将纸张烧穿。
父母的棺椁就在不远处,灵前的白烛摇曳着惨淡的光。内斗的血迹尚未干涸…既往不咎?放下仇怨?血海深仇,岂是一纸书信能消?
“少阁主!”
墨渊博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响起,“您看看!看看这封信!宗天行逼死阁主和夫人,现在假惺惺地说什么既往不咎?他这是怕了!怕我们幽篁阁拼死一搏!怕少阁主您神功大成找他报仇!
这封信,就是他的缓兵之计,是麻痹我们的毒药!一旦我们松懈,他便会挥军攻山,将我们斩尽杀绝!阁主夫人的血仇,鹰愁涧的血债,还有那十名官兵的性命,宗天行会真放过我们?少阁主,切不可中计啊!”
墨渊博的话,精准地渗入墨无痕心中那被仇恨和猜疑填满的裂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神功大成”四个字更是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经。
“住口!”
墨无痕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而暴戾,“宗天行贼子!欺人太甚!杀我父母,辱我门楣,现在还想用一纸空文诓骗于我?做梦!”
他一把抓过那封信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双手狠狠一撕!
“嗤啦——!”
洁白的信纸瞬间被撕成两半!
这还不够!他如同疯魔般,将破碎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践踏、碾磨!仿佛脚下踩的是宗天行的脸!
“来人!”
墨无痕猛地指向殿外,“把山下送信的那个天枢院走狗,给我拖上来!”
很快,一名被俘的天枢院信使被押了上来,身上带着伤,眼神却依旧镇定。
墨无痕指着地上被踩得污秽不堪的信纸碎片,状若疯虎:
“把这堆垃圾,给我塞回他的嘴里!然后…斩下他的狗头!给我扔下山去!告诉宗天行!我墨无痕与他,不死不休!幽篁阁上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少阁主!不可啊!”
墨松涛惊骇欲绝,失声喊道。斩杀信使,这是彻底断绝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动手!”
墨无痕厉声咆哮,眼中只有疯狂的恨意。
几名被墨渊博控制的弟子立刻上前,不顾信使的挣扎,强行将那些沾满泥土和墨无痕脚印的碎纸塞进他口中!然后,寒光一闪!
噗!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无头的尸体被粗暴地拖了出去。
整个大殿,死寂得如同坟墓。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信纸的墨臭,令人作呕。
墨松涛面如死灰,踉跄后退,喃喃道:
“完了…彻底完了…”
墨剑鸣闭上了眼睛,重剑无力地垂下。墨寒天重甲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墨笙歌嘴角的冷笑更甚。
墨渊博则低下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目的,达到了。
墨无痕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将整个幽篁阁牢牢绑在了他复仇的战车上,也绑在了自己攫取权力的野心上。
分裂,在血腥的威慑下,被暂时压制,但离心离德的种子,已深深埋下,只待更剧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