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脖颈淌下,瞬间浸透了衣衫,又在体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蒸腾,让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带着焦糊气味的水汽之中。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被火燎过的皲裂痕迹!
“呃啊——!”
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张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这皮肉之痛,比起体内那焚心蚀骨的灼烧,简直微不足道!
“大人!药来了!”
亲随捧着药瓶和一个装满冰块的水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张经一把抓过药瓶,倒出数颗碧绿如玉、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也顾不得用水送服,直接嚼碎咽下!同时,他抓起一把冰块,狠狠按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
“嗤——”
冰块接触皮肤,瞬间腾起一股白烟!刺骨的冰冷暂时压制了一丝灼热,但体内的毒火依旧在疯狂肆虐!清心玉露丸的药力化开,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沸腾的岩浆之海,只能勉强护住心脉核心,延缓毒性的彻底爆发,却无法扑灭那恐怖的火焰!
张经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药力与毒火的激烈交锋。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张经瞬间想到了是影月谷所为,但影月谷和天枢院是友非敌,但对方为干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选择在此时对他下毒…绝非偶然!这是要废掉天枢院的指挥中枢!为他们的阴谋扫清道路?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强烈的不甘,如同冰与火在他胸中交织。他不能倒下!绝不能!
“来人…”张经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速…速请辛破宁…成务观…还有…王锋…来…来见我…快!”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将所知的一切危险和猜测,传递出去!将天枢院的指挥权,交给最可靠的人!这是他最后的责任!
亲随看着张经那痛苦扭曲、如同置身炼狱般的模样,吓得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冲出院门去传令。
烛火摇曳,将张经蜷缩在地、周身蒸腾着诡异白气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他用最后的力气,拿起了一支笔。
急促的脚步声在深夜的天枢院走廊上响起。王锋、钱占豪、罗斐、成务观、李剑、辛破宁——天枢院目前尚在帝京、掌握实权的核心人物,几乎同时接到了张经亲随那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紧急传召。
当他们冲进张经的签押房时,一股混合着浓烈药味、汗味和淡淡焦糊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张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钱占豪这位右护卫,脾气最为刚烈,此刻双眼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一旁瑟瑟发抖的亲随:“说!谁干的?!谁给大人下的毒?!”刀锋的寒气几乎要将那亲随冻僵。
亲随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不知道啊…大人喝了参汤…突然就…就这样了…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
“参汤?”
成务观立刻上前检查桌角的空碗,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好象没有什么异常。”
辛破宁最为机敏,一股阳和内力输入张经后心。
不一会,张经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想要挤出几个字。
他的嘴唇翕动,极其微弱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辛…褚…晋…太…后…两…日…”
话音未落,那抬起的手指猛地垂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经的身体彻底僵硬,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也消散无踪。那双不甘的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褚朝新的方向。
死寂!绝对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