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时一刻,仅剩三个时辰!大觉禅寺的武僧、天剑宗的剑光、灵泉派的清风、影月谷的毒蛇、天枢院的分裂、晋王府的死士、禁军的暗流…无数股力量在这片巨大的棋盘上疯狂涌动、碰撞、蓄势待发!
子时将近,帝京彻底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乌云低垂,遮蔽了星月,只有巡夜兵丁手中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在空旷的街道上摇曳,如同鬼火。
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尚未安眠的人心头。
皇宫内苑,戒备森严。大将军师中吉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屹立在宫墙之上。他鹰隼般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宫墙外沉沉的夜色和宫内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
白日里那丝来自外城的不寻常骚动和淡淡烟气,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多年的戎马生涯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今夜,必有大事!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带着剧烈颤抖的脚步声,从宫墙下幽暗的甬道中传来。
“谁?!”
师中吉身边亲卫立刻低喝,强弩瞬间上弦,对准声音来源。
“是…是小的…王…王喜…”
一个尖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低等太监服饰、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扑倒在师中吉脚下。
“王喜?”师中吉浓眉一皱,认出这是慈宁宫负责跑腿传话的一个小太监,“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何事惊慌?”
“大…大将军!救…救命啊!”
小太监王喜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太…太后和晋王…要…要造反了!就在今夜!子时一刻!”
“什么?!”
饶是师中吉身经百战,也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心神剧颤!他一把将小太监拎起来,声音如同寒冰刮骨:“说!仔细说!若有半句虚言,本将立刻将你碎尸万段!”
王喜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小的…小的在慈宁宫外当值…无意中听到…听到有人向太后禀报…说…说晋王殿下已准备妥当…今夜子时一刻,里应外合…马忠大人开玄武门…仇公公在内宫控制玉玺和寝宫…张副将负责击杀您…还要…还要毒杀丞相…放火制造混乱…影月谷的杀手负责杀人…小的…小的害怕…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实在不敢隐瞒…求大将军救命啊!”
小太监的叙述虽然混乱,但关键节点清晰无比!时间、内应、目标、手段…与师中吉心中那不祥的预感瞬间吻合!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师中吉全身!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晋王!太后!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
师中吉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立刻封锁此处消息!将此小太监严密保护起来!没有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亲卫立刻将瘫软的王喜拖到一旁看管。
师中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时间紧迫!离子时一刻,已不足一个时辰!他必须立刻面圣!同时,要抢在叛军发动前,拔掉这些致命的钉子!
“传令!”
师中吉迅速下令,“亲卫营第一队,随本将立刻入宫护驾!第二队,持本将虎符,即刻接管玄武门防务!若遇马忠或其亲信阻拦,格杀勿论!第三队,包围禁军副将张月林居所,不得使其脱逃!第四队,严密监控黄门监,一旦仇自洁有异动,立刻拿下!其余各部,按甲级战备,封锁宫禁所有门户!没有陛下与本将联署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师中吉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如同旋风般冲下宫墙,朝着皇帝的寝宫——养心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