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褚朝新的鬓角滑落。他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众人,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肃静!”
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威压,暂时压下了众人的请战之声。
“敌情不明,岂能妄动?!”
褚朝新强作镇定,脸上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外城起火,原因尚不清楚!皇城方向的动静,也许是禁军正常调动,也许是抓捕宵小!尔等只听一面之词,便要擅动刀兵,万一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致使天枢院总部空虚,被逆贼所趁,丢失重要卷宗或…或天枢剑,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目光如刀,扫向成务观等人:
“况且,陛下有旨,令本院主统领天枢院,追查张大人遇害一案!此案尚未告破,真凶仍在逍遥!本院主怀疑,今夜种种异动,或许正是真凶为扰乱我等视线、浑水摸鱼所制造的混乱!
此刻贸然出兵,非但可能无济于事,反可能落入圈套,甚至…被人利用,行不轨之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谨慎”、“负责”、“顾全大局”的帽子扣得死死的,更暗指辛破宁等人可能“被人利用”。
“院主此言差矣!”
成务观怒发冲冠,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手按刀柄,“保护陛下,拱卫宫禁,乃天枢院立院之本!如今宫门处火光喊杀,岂是寻常?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因我等迟疑,致使陛下有失,那才是百死莫赎之罪!请院主速下决断!”
“请院主速下决断!”
李剑、王锋等人齐声附和,声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罗斐和周通则紧张地护在褚朝新身前。
“反了!你们要反了吗?!”
褚朝新猛地站起,抓起膝上的天枢剑,脸色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本院主有陛下圣旨!执掌天枢剑!令行禁止!本座再说一次!敌我未明,局势混乱!为防万一,在未得确切消息之前,天枢院所有司正以上头目,一律在院中待命!无本院主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无双殿半步!违令者…以抗命谋逆论处!”
他猛地抽出天枢剑,寒光四射的剑锋指向众人,声音尖利刺耳:
“武卫司!提刑司!给本院主看好门户!没有本院主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成务观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剑锋,看着褚朝新那张因心虚而狰狞的脸,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褚朝新,怒吼道:
“褚朝新!我看你才是心怀叵测!故意拖延,坐视陛下危难!你究竟是何居心?!”
“大胆成务观!你敢对院主拔刀?!”
罗斐尖声叫道,也拔出兵器。周通等褚朝新心腹纷纷刀剑出鞘!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漫!天枢院的核心高层,在这决定帝国命运的关键时刻,竟陷入了诡异而危险的内讧僵局!
辛破宁眼神冰冷如霜,一只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特制的机括上。王锋的手则无声地滑向了袖中的短刃。李剑脸色铁青,手按剑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皇城方向的喊杀声似乎更加清晰了,还夹杂着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爆炸声和某种诡异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笛音(焰舞的毒蛊发动)…
天枢院内,权力与忠诚的对峙,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而殿外,帝京的夜空已被外城的火光映红,血腥的政变,已然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