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为品级俸禄;职,为荣誉虚衔;差遣,方为实任!名实分离,权责不清!一人身兼数‘职’,却只干一‘差遣’!更有甚者,有官无差遣,坐食俸禄!此等制度,混乱不堪,效率低下,徒耗国帑!”
皇帝的剖析,句句切中时弊,如同重锤敲打在众臣心上。许多大臣,尤其是那些深受其害的实干官员,如赵天宠、师中吉、户部尚书等,都深有同感,面露赞同之色。
守旧派、既得利益者,则脸色变幻,忧心忡忡。
“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祖宗之法,行之百年,虽有微瑕,然贵在制衡,可防权臣专擅!骤然更张,恐动摇国本啊!”
“祖宗之法?”
皇帝目光如电,“祖宗立法,亦为治国安邦!然时移世易,强敌环伺,旧法已不堪用,反成桎梏!难道要因循守旧,坐以待毙,待敌国铁蹄踏破山河,再谈祖宗之法吗?!”
他看向宗天行:“宗卿,你执掌天枢院,监察百官,洞悉内外,对此弊政,感触应最深。你有何见解?”
宗天行出列,气势沉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陛下圣明,洞察秋毫。臣执掌天枢院,深感旧制之害。中枢分权,贻误战机;地方掣肘,政令难行;官职混乱,人浮于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当此危局,非大破大立,不足以挽狂澜!臣,恳请陛下,锐意革新!”
有了皇帝和宗天行的定调,支持改革的声浪开始占据上风。
丞相赵天宠亦出列附议,并提出了具体思路:“陛下,臣以为,当取我朝官制精华成熟官制之精髓,化繁为简,权责归一!”
“众爱卿以为如何?”
既然皇帝都定了调,既得利益者有心反对,也不敢公然作声。
“既然如此,赵天宠、师中吉,你们和三司、三使揆首,加上天枢院主,议一个章程,朕半月后要看。”
半月后,赵天宠召员议定,皇帝钦定的官制形成了。
“……着即日起,罢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合设政事堂,总揽国政,以丞相赵天宠领政事堂首相,师中吉、钱谷为副相……”
“……裁撤各路冗杂使司,地方统归路、州、县三级,以知州(知府)为尊,通判佐之,权责分明,不得掣肘……”
“……厘清官职,差遣即实权,非有差遣之官,俸禄减半,限期考核,择优录用……”
字字如刀,斩向盘踞百年的臃肿枝蔓!
退朝的官员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紫宸殿,气氛却比上朝时更加压抑凝重。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忧心忡忡。
勋贵们更是面色阴沉,步履匆匆。
宗天行在众人的护卫下,沉默地穿过人群。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所过之处,议论声自动低了下去,众人纷纷避让。
“院主。”
辛破宁压低声音, “刚收到密报,‘勋贵集团核心数人,散朝后并未回府,而是分头秘密前往城西‘听雨轩’茶楼、南城‘聚宝’银号后院,以及平阳侯府别院!似有密谋!似在串联部分被裁撤冗官和地方豪强代表!”
宗天行脚步未停,紫金面具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果然来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勋贵、冗官、地方豪强、甚至可能勾结盐枭……这些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串联,准备反扑了!
辛破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们似乎达成共识,若朝廷强硬推行,不惜‘釜底抽薪’,制造混乱,甚至……可能行险!”
宗天行心中那丝因权力取舍而产生的波澜,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