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卸下的不是衣冠印信,而是那柄名为“暗夜之刃”的沉重枷锁。
他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深青色细棉布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鸦青色鹤氅,腰间只悬了那一柄家臣刘大柱送的水火锋长剑,再无半分权柄煊赫的气息。
“院主……”
辛破宁以下,王锋、钱占豪、成务观、吕思勉、李剑、赵武等骨干成中,率武卫师、隐卫司、秘勤司、镇抚司的核心骨干肃立送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不舍与敬畏。
“李剑,你这小子眼神这么饥渴,是不是也想大婚了?”
宗天行笑了起来。
气氛随即变得愉快起来。
“他可能是在想当年和他比斗过的红娘子吧。”
王锋笑了起来。
“哪里呀,王锋,你再贫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李剑反击道。
宗天行想了想,对李剑道:“这次,李剑你就随我去锦城吧,沾点喜气。既然你对红娘子有意,回来之后,就和他完婚。”
听到命令,李剑脸上一红,来到了后院。
不一会,李剑同样换上了不起眼的江湖人装束,沉默地侍立一旁,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短匕。
“署理好院务。”
宗天行面对辛破宁,声音平静无波,“矿税支应,按例支取,账目务必清晰。非常之事,我会八百里加急直报陛下。西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投向遥远的蜀地,“其他地方若有异动,密报即可,勿要擅专。”
“属下明白!定不负院主所托!”
辛破宁单膝顿地,声音铿锵。他知道,院主虽卸任,但这柄剑的锋芒,只是暂时隐于鞘中。
就在宗天行轻车简从,由李剑护卫着踏上西行蜀道之时,万里之外的西南边陲,瘴气弥漫的群山之中,一场针对他、乃至针对整个大夏西南利益的阴谋,正悄然发酵。
妙香国,万毒宫。
国主万天笑身着色彩斑斓的锦袍,端坐在镶嵌着毒虫宝石的王座上。他皮肤黝黑发亮,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精明与野性的光芒。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碧绿如玉、吐着猩红信子的小蛇。
听着下首一位身着五彩斑斓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骷髅的老者汇报。老者正是令西南武林闻风丧胆的五毒教教主——古林森。
“国主,”
古林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大夏皇帝的明旨已传遍西南。宗天行,那条皇帝最凶的鹰犬,卸了爪牙,要去锦城娶李镇威的女儿了。嘿嘿,好大的排场,皇帝赐婚,诰命夫人……”
刀天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手指猛地捏紧了小蛇:
“李镇威!哼!仗着皇商身份,这些年把手伸得太长了!我妙香的茶山、盐井、锦户,被他用新式织机、低价盐引挖走了多少?断了多少头人、祭司的财路?如今他女儿攀上高枝,嫁的还是曾经执掌天枢院、监察百官的宗阎王!这分明是要将我妙香的命脉,彻底攥在大夏朝廷的手心里!”
“国主所言极是。”
下首另一位身着绸缎、体态富态、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特有精明与狠厉的中年人接口道,他是掌控西南私盐、茶马古道近三成份额的大佬——钱通海。
“李镇威的蜀锦工坊,用新机织出的锦缎,价格低廉,花样翻新,挤得我们传统的云锦、苗锦没了活路!他那‘官盐代销’,更是断了我们盐帮兄弟的生计!如今他攀上宗天行这棵大树,日后这西南的盐、茶、锦,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
“所以,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成这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