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异的是,翡翠之上,静静伏卧着一只同样碧绿、栩栩如生、通体由最纯净的冰种翡翠雕琢而成的玉蝉!蝉翼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饶是李婉扬见惯奇珍异宝,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美眸中满是震惊:“这……这是‘万载空青’中的‘冰魄玉蝉’?传说中能温养神魂、辟百毒的稀世奇珍?!”
“嗯。”
宗天行应了一声,并未多言其来历。价值连城?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戴着它,寻常毒物难侵。算是我……补上去年的亏欠。”
李婉扬捧着玉盒,指尖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再抬头看着宗天行那双深邃眼眸中难得的、几乎可称为“温柔”的微光,心中百感交集。
担忧、后怕、委屈、感动……最终都化作一股暖流,冲垮了所有矜持与恐惧。
她再也忍不住,娇躯一软,轻轻偎依进宗天行坚实而冰冷的怀抱,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天行……”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怕等,也不怕那些明枪暗箭……我只怕你……太累,太险。今日那毒蟾,我看到了……你的手掌……”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宗天行那只按过毒蟾的右手掌缘。那里,白日里残留的极淡青黑色痕迹,在烛光下依然隐约可见。
宗天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担忧的眼神,以及她指尖小心翼翼触碰那几乎不可见的痕迹,心中某个角落似乎又柔软了一分。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无碍。”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此毒名为‘碧磷蚀骨’,毒性猛烈,但对我体质而言,如同清风拂面。这掌缘痕迹……”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是我故意留下,未曾运功完全驱散。”
李婉扬愕然抬头:“故意留下?”
“嗯。”
宗天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古林森老奸巨猾,若我毫发无损,他必疑我有克制其毒之能,心生忌惮,反会蛰伏更深,或另寻他法。留此一线毒痕,示之以‘弱’,让他以为其毒对我仍有威胁,只是我功力深厚强行压制。如此,他才会沾沾自喜,按捺不住,继续其图谋……也方便李剑,顺藤摸瓜。”
李婉扬听得心惊肉跳,偎依在他怀中的身体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这便是她的夫君,即便是在大婚之夜,即便是面对她的担忧,心中依旧在冷静地布局,算计着千里之外的敌人。
朝堂的倾轧,江湖的诡谲,如同无形的枷锁,从未真正从他身上卸下。
“不说这些了。”
宗天行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紧绷和心底的忧虑,罕见地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光洁的额头,为她理顺一缕散落的青丝。动作依旧带着一丝生涩的僵硬,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珍视。
“婉扬,”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和她清丽的倒影,仿佛冰冷的寒潭投入了温暖的光,“今夜,只属于你我。不谈朝堂,不论江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誓言,在这红烛摇曳的新房里回荡,暂时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算计。
李婉扬望着他眼中那抹难得的、只为她而生的暖意,心中的担忧与不安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安定感所取代。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