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奇异的暖流,毫无征兆地自小腹深处猛地窜起!这暖流并非内力运行,亦非中毒征兆,倒像是……像是尘封已久的某种原始悸动被猝然点燃!来得迅猛、霸道、全然不讲道理!
他眸色瞬间一凝!
以他的修为和对身体的掌控,任何一丝异样都休想逃脱感知!几乎是本能地,体内那玄奥精深的“放浪形骸功”心法急速运转!真气如江河奔涌,涤荡四肢百骸!此功可化百毒,解万厄,乃凌霄阁不传之秘!
然而,诡异之事发生了!
那奔腾流转的沛然真气,撞上那股奇异的暖流,竟如同泥牛入海!
非但未能将其压制消解,反而像是烈火烹油,瞬间将那暖流激得更加汹涌澎湃!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如同野火燎原,刹那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被点燃,在血管中奔突咆哮,直冲头顶!眼前甚至出现了刹那的晕眩!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宗天行喉间逸出。
他猛地放下玉勺,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抓住书案边缘!坚硬的紫檀木竟被他五指生生捏出裂痕!
“夫君!”
李婉扬大惊失色,手中针线跌落在地。她从未见过宗天行如此失态!
只见他面色在烛光下急剧变幻,一抹极其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蔓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骇人的赤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灼热!
“婉扬……走开!”
宗天行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狂暴。
他猛地起身,试图运转更为霸道的清心法门压制这诡异“热毒”。可越是运功,那燥热便越是汹涌,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噬咬,在血脉中冲撞!更有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强烈冲动,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堤坝!
这绝非毒!
他瞬间明悟!放浪形骸功可解天下万毒,却解不了这……这纯粹的、助长人欲的“情药”!
古林森!好毒辣的心思!好刁钻的手段!竟用这等下作之物做“药引”!
念头电转间,那股被强行压制、却因运功而越发狂暴的燥热,终于彻底冲垮了某种界限!
蛰伏于他右手掌缘经脉深处、那缕淡得几乎不可见的“碧磷蚀骨”阴毒,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被这至阳至烈的“春风一度”猛地“点燃”!
“噗——!”
宗天行身躯剧震!一口乌黑如墨、腥臭刺鼻的血液狂喷而出!
那血液溅落在书案的白纸之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缕缕带着幽蓝磷光的青烟!
蚀骨焚心之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阴寒的碧磷蚀骨毒性与阳亢的合欢药性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爆炸!饶是宗天行意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只觉得眼前一黑,五内如焚,四肢百骸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向后倒去!
“天行——!!!”
李婉扬魂飞魄散,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李府黄昏的宁静!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想要扶住那倒下的身影。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
烛影剧烈摇晃,将宗天行那张因剧痛和药力而扭曲、苍白中透着诡异潮红、嘴角兀自淌着乌黑毒血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狱修罗。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紊乱,曾经令整个帝国为之颤栗的“紫金阎王”,此刻竟如风中残烛,倒在了这锦城温柔乡的算计之下。
“来人!快来人啊——!”
李婉扬抱着昏迷不醒的丈夫,泪水汹涌而出,嘶声力竭的呼喊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