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涛沉声道,“门主言道,公子若有心习武,强身健体,护佑家业,乃至将来为国效力,可依此谱先行参悟。若有所成,或觉此道可期,三个月后,可持此谱至锦城西郊‘望江亭’,自有门中长老接引,入我碧波门墙,习更高深武学!门主愿破例,收公子为亲传弟子!”
轰!如同惊雷在李石清脑中炸响!亲传弟子!碧波门门主亲传!
这简直是天降机缘!他捧着那薄薄的剑谱,只觉得重逾千斤,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江门主……江门主厚恩!石清……石清粉身碎骨,难报万一!”李石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剑谱激动叩首。
吴涛连忙将他扶起:“公子不必如此!门主看重的是公子品性与潜力。望公子勤加修习,莫负门主期望!”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醒道,“此事,门主不欲张扬,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公子参悟之时,若有不明之处,可至城西‘福瑞祥’茶庄寻一位姓钱的掌柜,他是我门俗家弟子,或可指点一二。”
“福瑞祥……钱掌柜……”
李石清牢牢记住,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金光大道就在脚下!什么商贾之道,什么姐夫轻视,统统被这突如其来的“仙缘”抛到了九霄云外!
送走吴涛,李石清回到书房,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沧浪剑诀》。墨香扑鼻,剑招图谱精妙非凡,心法口诀玄奥艰深。他越看越激动,越看越痴迷,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在胸中激荡!
“凭本事吃饭……姐夫,你看好了!我李石清,定要凭这手中之剑,闯出一番天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握紧剑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却丝毫未曾察觉,那古朴的书页墨香之下,一丝极其淡薄、混合着甜腻与腐朽的诡异气息,正悄然渗入他的指尖。
夤夜,帝京养心殿。
烛泪堆叠,映照着御案上那封自西南八百里加急呈入的奏报。墨迹饱蘸着锦城的血雨腥风,字字如刀,刺入皇帝幽深的眼底。
“……五毒邪教,狼子野心!竟趁宗卿疗伤之际,遣死士潜入云台山碧龙泉,悍然袭杀!毒器横飞,凶焰滔天!幸赖川陕总督毕万全闻讯,亲率督标精锐驰援,格杀叛逆贼酋乌蜈以下二十七人,方保宗卿性命于垂危!然宗卿身中新毒‘腐心砂’,元气大伤,非经年静养不可复元!
此獠公然刺杀卸任天枢院主,视大夏国法如无物,践踏天威至此!臣毕万全、水成文,顿首泣血,恳请陛下圣裁,以儆效尤!”
“反了!反了天了!”
皇帝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杀意,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区区化外蛮夷,毒瘴之地的魑魅魍魉!竟敢在大夏境内,公然袭杀朕之股肱重臣!刺杀卸任天枢院主,形同谋逆!视朕如无物!视国法如敝屣!”
皇帝猛地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剧烈起伏。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重重戳在西南滇、蜀交界之处:“传朕旨意:毕万全!水成文!”
“臣在!”仿佛能穿透千里,毕万全与水成文的声音在皇帝心中炸响。
“着尔二人,即刻调集川、滇精锐边军,会同蜀中‘铁壁军’!以剿匪荡寇之名,行犁庭扫穴之实!”
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凡境内五毒教坛口、据点、与其勾结之商号、窝藏之村落,一经查实,无需奏报,即刻剿灭!首恶格杀!胁从羁押!财物充公!凡持五毒信物、习五毒邪术者,无论僧俗老幼,一律视同叛逆,就地正法!朕要这西南地界,再无五毒二字!人头筑京观,血水洗污秽!让天下看看,挑衅天威的下场!”
“另!”
皇帝霍然转身,眼中寒芒如电,“传旨靖海将军李玉庭!令其水师巡弋南海,严密监视妙香国动向!若有片帆敢越境接应五毒余孽,视同宣战!给朕轰沉!”
“老奴……遵旨!”老太监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连滚爬爬地退出去拟旨传令。他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西南那片天,怕是要被彻底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