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一枚玉佩。墨玉雕琢,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玉佩呈盘龙之形,龙身矫健,鳞爪飞扬,环绕着一颗象征帝星的浑圆宝珠。龙睛以两点细碎的红宝石镶嵌,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如同活物般的血光。这“墨玉龙纹佩”,乃皇帝钦赐,象征“代天巡狩”,见佩如见君!是皇权对天枢院权柄最直接、最沉重的背书!
李剑垂手肃立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默无声。
宗天行走到玄铁匣前。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沉寂了数月的器物,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紫金面具,拂过玄青的剑鞘,拂过温凉的墨玉龙佩…每一样器物都仿佛与他血脉相连,发出无声的共鸣。
他首先拿起那件玄青枢服。入手沉重冰凉,丝滑的触感下是难以言喻的坚韧。
他褪下身上的常服,露出精悍却带着几道淡淡伤痕的身躯。然后,将玄青枢服缓缓穿上。宽大的袍袖垂落,覆盖住手臂,肩背处的北斗七星银纹在幽暗的光线下悄然亮起微芒,仿佛与遥远的星辰呼应,一股无形的、渊渟岳峙的威压,开始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冰冷的金属触碰到面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双手托起面具,将其缓缓覆盖在脸上。当那冰冷的孔洞对准眼睛的刹那,视野骤然变得幽深而纯粹,外界的一切色彩与情感仿佛都被过滤,只剩下最本质的明暗与轮廓。
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合,遮蔽了最后一丝属于“宗天行”的个人气息。一股绝对的、非人的、俯瞰众生的冷漠与威严,如同无形的盔甲,瞬间将他笼罩。他不再是宗天行,他是天枢院主,他是——紫金阎王!
他拿起那枚蓝宝石天枢戒,将其郑重地戴在左手拇指之上。冰凉的宝石触碰到皮肤,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内,涤荡心神,让那因重掌权柄而微微激荡的心湖彻底平复,变得如同万年玄冰,不起微澜。
最后,他握住了那柄天枢剑。剑鞘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与无数亡魂的哀嚎。
他拇指轻推剑锷,“铮——”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龙吟声在静室中响起!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剑身并未完全出鞘,只露出三寸寒芒,那光芒并非雪亮刺目,而是深沉内敛的玄青之色,带着一种冻结魂魄的寒意!仅仅是这三寸锋芒,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他将剑悬于玄青枢服左侧特制的玉带钩上。剑鞘与衣袂相碰,发出沉闷而威严的轻响。
最后,他拈起那枚墨玉龙纹佩。盘龙飞扬,龙睛血红。他将玉佩系于腰间玄青丝绦之上。温润的墨玉与冰冷的紫金面具、玄青剑鞘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象征着皇权与暗夜权柄的交织。
一切就绪。
紫金面具下,那深不见底的眼孔转向静候的李剑。
无需言语,李剑已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天枢院右护法李剑,参见院主!院主千秋!”
低沉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种重归秩序的肃穆。
宗天行——此刻已是紫金阎王——微微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仪。
“传令,”面具后传出的声音,冰冷、低沉、毫无起伏,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穿透静室的幽暗,清晰地落入李剑耳中。
“三司主事,一炷香内,枢机阁议事。积压卷宗,一并呈上。”
“遵令!”
李剑沉声应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转身大步而出。沉寂了数月之久的天枢院,随着这声冰冷的号令,如同巨大的精密机括,轰然启动!无形的齿轮开始咬合,沉寂的暗流开始奔涌,帝国最幽深的暗夜,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阎王归位,暗夜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