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丝狞笑,“辛破宁不是要证据吗?我们就给他造点‘通敌’的证据!会宁国的细作,最喜欢在运河边活动了…不是吗?”
密室中,毒计酝酿,杀机更深。
扬州·辛府书房。
夜色如墨。辛破宁独坐书房,复盘白日公堂交锋。陈观礼的偏袒、冯万全的狠毒、局势的凶险,如巨石压心。他提笔欲再写密奏。
门轻启,孙如玉端参汤而入。看着丈夫眉间疲惫与不屈,她心痛如绞。默默研墨,墨香氤氲。
辛破宁停笔,握住她微凉的手:“怕吗?”
孙如玉摇头,眼眸映烛,坚定如磐:“夫君在,如玉不怕。只是…风高浪急,万望珍重。”
袖中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那冰冷的紫檀木盒。
此时,亲随悄然入内,呈上一枚蜡丸:
“大人,帝京急递。”
辛破宁捏碎蜡丸,展开素笺,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仅有八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守正持中,静待天时。”
落款处,一枚淡墨勾勒的北斗星痕。
辛破宁浑身一震!
是宗院主的手书!这八字,如醍醐灌顶!钦差代表天威,其态度无论“雷霆”申饬,抑或“雨露”回护,本质皆是帝王心术。
自己当持守正道,把握分寸,更要忍耐等待破局时机!这背后,是宗天行对朝局与圣心的洞悉,更是对他辛破宁的期许与回护!
扬州·盐市。
一场无声的恐慌,在秋日的扬州城迅速蔓延。
恐慌的源头,是盐。
清晨,各大官盐店门前,罕见地排起了长龙。然而,店门迟迟不开,伙计们隔着门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没盐了!官盐断供了!”
“断供?怎么可能?!”人群炸开了锅。
“就是!昨天还有呢!”
“定是那些盐商搞的鬼!听说辛知府查得紧…”
“没盐吃可怎么活啊!孩子等着下饭呢!”
抱怨、咒骂、哀求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开始捶打店门,有人茫然四顾,更多人则涌向其他盐店,却发现情况如出一辙——官盐,仿佛一夜之间从扬州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如鬼魅般出现的私盐贩子,他们挎着篮子,低声叫卖着价格翻了几倍的粗劣盐块。
“盐荒!”
这个令人窒息的字眼,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恐慌迅速从盐市蔓延至整个市井。
米铺、油坊前也排起了长队,物价开始飞涨。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感,笼罩了这座昔日的繁华之都。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辛知府把盐商都得罪光了!官盐运不进来了!”
“何止!他还把盐课司的人都抓了,官盐库都空了!”
“造孽啊!为了自己那点政绩,不顾百姓死活!”
“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是那个酷吏害的!”
恐慌与怨气,如同无形的毒雾,迅速将矛头指向了知府衙门,指向了辛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