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雪低声道:“郑大人,府尊这招‘请君入瓮’,够狠。只是……万一他们提前点火?”
“放心。宋主事的水龙车已就位。府尊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那个带头的雷焕!他跑不了!盐商、曜日宗、还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这次,该连窝端了!”
寒风呜咽,运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粮仓巨大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而致命的陷阱,已然布下。只待那罪恶的火星,燃起清洗的烈焰。
寒风如刀,割裂着扬州城死寂的夜幕。运河粮仓巨大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杂着谷物清香的、越来越浓烈的火油与硫磺气息,则是巨兽伤口中渗出的致命毒血。
泄洪渠下游的冰冷泥地里,郑清和苏鸿雪如同两块融入黑暗的岩石。身后数百名摧锋军精锐,呼吸压得极低,只有兵刃偶尔擦过甲片的细微声响,暴露着他们蓄势待发的杀机。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无比。粮仓方向传来的微弱挖掘声,如同毒蛇吐信,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突然!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粮仓外围靠近泄洪渠入口的阴影中骤然亮起!紧接着,是引线被点燃的“嗤嗤”声,急促而刺耳,在寂静的寒夜中如同死神的狞笑!
“点火了!他们要跑!”郑清瞳孔骤缩,低吼道。
“动手!”苏鸿雪的声音冰冷如铁,瞬间打破死寂!
“呜——呜——呜——”凄厉的警哨声撕裂夜空!
“杀——!”震天的怒吼从粮仓四周的黑暗中爆发!
早已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的摧锋军伏兵,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出!
火把瞬间点燃,将粮仓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冰冷的箭镞指向仓区!苏鸿雪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直扑那点火之处!
粮仓内,刚刚点燃引线、正欲顺着泄洪渠逃离的雷焕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罗地网彻底打懵了!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官兵和那雪亮的刀锋,雷焕魂飞魄散!
“中计了!快跳渠!”
雷焕嘶声狂吼,第一个扑向泄洪渠入口。几名曜日宗死士反应极快,紧随其后。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泄洪渠下游早已张开的口袋!
“放箭!”郑清一声令下!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入狭窄的泄洪渠入口!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的两名曜日宗死士和一名漕帮叛徒当场被射成了刺猬!
雷焕肩头中箭,痛呼一声,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被后面涌来的同伙踩踏,滚入渠中浑浊的冰水里。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雷焕在冰冷的渠水里扑腾,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残余的几名曜日宗死士见逃生无望,眼中凶光毕露,嚎叫着挥刀扑向冲下来的摧锋军士兵,企图负隅顽抗!
“冥顽不灵!”
苏鸿雪冷哼一声,刀光过处,血花迸溅!一名曜日宗死士的弯刀刚举起一半,头颅已带着惊愕飞上半空!另一名死士的胸口被刀锋贯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摧枯拉朽!在苏鸿雪这位沙场宿将面前,这些曜日宗的所谓高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转眼间,几名顽抗的死士便被斩杀殆尽!
郑清带人跳入渠中,将如同落汤鸡般瑟瑟发抖、肩头还在流血的雷焕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府尊有令!要活的!尤其是带头的!”
郑清一脚踩在雷焕胸口,刀锋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说!谁指使你的?还有哪些同党?埋在仓里的引火点具体在哪儿?!”
雷焕吓得屎尿齐流,哪里还敢有半分硬气,竹筒倒豆子般哭嚎道:“我说!我都说!是……是城南王记盐行的王胖子!还有李记、孙记的东家!是他们!是他们出钱出金子!还许诺了曜日宗的武功秘籍!引火点在三号仓东北角承重柱下、五号仓西门内侧、七号仓南墙通风口!埋了十几个混了硫磺的火油罐子!引线都接出来了!郑大人饶命啊!我是被逼的!被他们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