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师吕思勉,乃是殿试探花,他受宗天行重礼相邀,端坐主位。此刻,他凝视着襁褓中那粉雕玉琢的小脸,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饱满的额头,沉吟良久,方缓声道:
“此子生于惊雷破晓,暗夜将明之际。‘锡’者,天赐也,恩赐也;‘鸿’者,鸿鹄也,大业也。院主,便唤他‘锡鸿’如何?望其承天所锡,志存鸿鹄,不负宗氏门楣,不负社稷重望。”
“锡鸿……宗锡鸿……”
宗天行低声念诵,眼中精光微闪,随即郑重躬身:“谢座师赐名!此名深意,天行铭记,亦望此子不负恩师所期!”
“好!好名字!”
一声洪亮豪迈的笑声传来。靖海军统帅李玉庭大步流星踏入中庭,一身便服也掩不住行伍的剽悍。
他身后跟着苏鸿雪、宋怜玉。
李玉庭将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塞给管家,笑道:“院主喜得麟儿,末将等无甚贵重之物,唯有些东海明珠、珊瑚,给小公子把玩压惊!恭贺院主!贺喜夫人!”
苏鸿雪抱拳,言简意赅:“恭喜院主!”
宋怜玉则奉上一只精巧的机关木鸢:“此物乃闲暇所制,内置簧片,可引小儿注目嬉笑,聊表心意。”
紧接着,天枢院隐卫司指挥使王锋、右护法李剑携新妇英义郡主红缨、左护法钱占豪联袂而至。
王锋代表隐卫司献上贺仪,李剑夫妇笑意盈盈,钱占豪虽仍有些拘谨,眼中也满是敬意与喜悦。
随后,内阁首辅赵天宠、五军都督师中吉等内阁成员,亦遣心腹送来厚礼及贺帖,措辞恭谨得体,尽显阁臣气度。
一时间,宗府门前车马络绎,厅堂内高朋满座。
文官清贵,武将彪悍,天枢秘卫,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恭贺之语不绝于耳。
然细心者察之,文官多与文官聚,武将自成小圈,天枢院诸人则隐隐拱卫宗天行左右。热闹之下,是泾渭分明的派系与心照不宣的界限。
人人脸上带笑,眼底深处却各有思量。恭贺宗府添丁是表,借机观察风向、联络情谊乃至试探深浅。
不一时,管家来报:天剑宗主、灵泉掌门等各路武林英雄来为少主贺喜。
宗天行起身相迎,只见白无瑕、柳随风,带着白瑾瑜夫妇、蓝天蔚,还有各路江湖豪客,走进门来。
宗天行连忙将众江湖人士请至别院,别摆宴席,好生招待。
江湖豪客不比官场人员,其间碰杯行令之声,足见义气。
待得官场中人散了,管家匆匆来报:“老爷,西南盐茶总办李镇威李老爷携舅少爷到了!”
宗天行闻言,亲自迎至二门。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常服、身材微胖、面皮白净、双目炯炯有神的约五十岁男子,大步走来,正是宗天行之岳父,执掌西南盐茶命脉的李镇威。
其身后跟着一位英气勃勃的青年,正是李婉扬之弟,曾中五毒教暗算、后被宗天行所救的李石清。还有碧波门门主江流影。
如今李石清毒患尽去,在碧波门习武,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已非昔日孱弱模样。
“岳父大人!江门主,石清!一路辛苦!”宗天行拱手。
“哈哈,天行!恭喜恭喜!”
李镇威笑声爽朗,中气十足,他拍着宗天行的肩膀,目光却已飘向内堂,“我那宝贝外孙呢?快让老夫瞧瞧!”
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李石清亦笑着行礼:“姐夫,恭喜!”
见过外孙锡鸿,李镇威爱不释手,连声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