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再次沸腾!第二名!那也是巍然高科!
虞正武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却极为真切的笑意,他接过报帖,同样沉稳地打赏了报子。他与张惟志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好了!太好了!榜眼!探花!说不定……”
刘忠林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觉得自己必中无疑,甚至开始幻想三鼎甲被他们三人包揽的盛况!那该是何等风光!什么崔珏山,什么暗算殴打,在金榜题名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张惟志和虞正武的喜报接连而至,让小院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报子们拿了双份厚赏,说着吉祥话退了出去。街坊们也渐渐散去,但院内三人却都没动。
张惟志和虞正武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他们都看向了刘忠林。
按照常理,他们的名次如此之高,刘忠林的才学他们深知,即便不是第三,也必然在前列,喜报应该接踵而至。
然而,院外喧闹的锣鼓声似乎渐渐远去,朝着别的方向去了。小院内,只剩下一种突如其来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日头一点点爬高,从清晨到了正午。
院门外,再无报子的踪影,只有寻常街市的嘈杂。
刘忠林脸上的兴奋和潮红,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他勉强笑了笑:“
许是……许是报子弄错了顺序?或是……或是名次靠后些,来得慢?”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寻求二人的肯定。
张惟志眉头微皱,沉声道:“刘兄才学,不在我二人之下。再等等。”
虞正武目光扫过刘忠林强作镇定的脸,又望向院外,缓缓道:“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三人不再说话,回到屋中坐下。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去换。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每一次院外传来的任何一点稍大的动静,都让刘忠林猛地抬头,侧耳倾听,然后又一次次失望地垂下头。
张惟志默默擦拭着他的剑,动作缓慢而专注。虞正武则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从正午等到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青砖地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
希望,如同这落日一般,一点点沉沦下去。
终于,虞正武睁开眼,轻声道:“刘兄,或许……我们该去看看榜了。” 放榜处此刻人应该已经不多了。
刘忠林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他死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嘶哑:“不……不去了。你们……你们去吧。”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一种冰冷的、可怕的预感,早已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结合前日莫名其妙的殴打,联想到崔珏山的家世权势,他几乎可以肯定,定然是那厮在背后做了手脚!
否则,以他的文章,怎可能榜上无名?!他甚至可能不是名次靠后,而是……根本落榜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得他浑身发冷。
“刘兄……”张惟志想再劝。
“我说了不去!”
刘忠林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绝望,“你们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张虞二人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心中都已明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沉重而无奈的眼神。
“我们去看榜。”张惟志站起身,声音低沉,“刘兄,你……好生休息。”
两人默默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