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动用你隐卫司在会宁西京(大同)、陕西路所有最高等级的‘暗桩’,全力配合孟冲,我要知道揆散每一刻的动向,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同时,加强对银西无双殿的渗透,尤其是太子唐承乾的动向,我要知道这位太子爷,到底是想做朋友,还是敌人。”
“是!属下立刻去办!”安正南领命,快步离去。
宗天行又看向武卫司叶向阳:“叶司主,你派往陇西的人手,再加一倍。重点监控各险要关隘守将,以及境内那些与会宁关系密切的部族头人。若有异动,或收到黑水司策反迹象,准你临机决断,先斩后奏!必要时,可借用江湖力量,制造‘匪患’或‘仇杀’。”
“得令!”叶向阳抱拳,声如铁石。
一道道指令发出,天枢院这座庞大的机器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反向撒向会宁黑水司与银西。
殿内暂时恢复寂静,只剩下雨打屋檐的声音。
虞正文轻声道:
“院主,黑水司介入,银西摇摆,局势比预想更复杂。是否需将此事禀报陛下与首辅?或请五军都督府…”
宗天行抬手打断:“师老都督身体抱恙,不宜以此事扰他清静。陛下与首辅处,我自会呈递密奏说明。眼下,尚在掌控之中。”
他语气虽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与掌控力,“兵者诡道,谍战更是如此。揆散想来搅局,正好,我便借此机会,将他黑水司刚刚伸出来的触手,一并斩断在这陇西之地!”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一名镇抚司缇骑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禀院主!川陕镇抚司李司主密报!”
宗天行接过密信,验看火漆后拆开,目光迅速扫过。紫金面具下,唇角似乎微微绷紧。
“好个李剑,动作倒快。”他将密信递给虞正文。
虞正文接过一看,面色亦是一凝。信上言简意赅:已查获会宁潜伏于川陕军中之细作三人,职位最高者竟为一名副总兵官,皆已“密裁”。另,银西使者团中混有黑水司眼线,已处理。大军内部,暂安。
“看来,揆散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虞正文沉声道。
“无妨。”宗天行语气森然,“来多少,斩多少便是。李剑做得很好。告诉罗宪,帝京之内,也给我再筛一遍,尤其是与川陕、银西有往来的一切人等,宁严勿纵!”
“是!”一旁侍立的左护法王锋立刻应道。
雨势渐大,敲击着琉璃瓦,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仿佛金铁交鸣的前奏。
宗天行踱步至殿门,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忽然开口:“正文,你说,那揆散此刻,会在何处?”
虞正文略一思索:
“若我是他,必先至京兆府,坐镇指挥,整合陕西路现有谍报力量,同时派出得力干将,分头行动:一往银西,加深离间;一往陇西,煽风点火;或许还会派死士,行刺我军前锋大将或银西主战派将领。”
宗天行轻轻颔首:“与我所料不差。所以,孟冲的第一站,也应是京兆府。”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这是一场藏在阴影里的战争。胜负,或许比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更能决定陇西的归属。”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殿内诸人:“告诉所有弟兄,陛下新政六年,富国强兵,等的就是这一刻。天枢院承平六年,磨砺锋芒,为的也是这一刻。此战,许胜不许败。任何阻碍王师收复故土者,无论来自会宁、银西,还是内部,皆是我天枢院之死敌,当以雷霆手段,彻底碾碎!”
“谨遵院主之令!”
殿内剩余众人齐声应喝,杀气盈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