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大局已定,陛下与诸位阁臣谋略深远,臣无比赞同。”
宗天行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然,大军征战之功赏,地方安抚之仁政,乃阳面之策,昭示天下,固然重要。然,亦有阴面之债,需得清算,方能警示宵小,杜绝后患!”
他微微抬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扫过群臣:“昔日我护送马队过境河湟,某些高原部落,表面应允过境,实则暗行劫掠,致使我人马损失,将士喋血。此等首鼠两端、背信弃义之行,若不加严惩,何以立威于诸蕃?何以告慰殉国英灵?”
兵部尚书孟卫拱皱眉道:“宗院主之言虽有理,然陇西初定,正当广施恩义,怀柔远人,是否……”
“孟尚书,”宗天行打断他,声音冰冷,“怀柔,是给朋友的。豺狼,只认得猎刀与烈火!今日我大胜之势不加以严惩,他日若局势有变,此辈必再度为患!
且,并非所有高原部落皆如此,亦有诚心助我者。正因如此,更需赏罚分明!助我者,茶盐贸易优先,授以官爵,大力扶持!叛我者,必须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他转向御座,重重抱拳:“臣请旨,允臣天枢院便宜行事,肃清河湟一带,昔日曾袭扰我军之高原部落!其所部草场、人口、牛羊,可尽数赏赐予忠诚于我之部落!如此,既可报仇雪恨,稳固后方,亦可借此整合河湟蕃部,使其知敬畏、感恩德,真正为我所用,成为陇西之屏藩,而非隐患!”
殿内一时寂静。宗天行的手段,所有人都清楚,那必然是血腥而彻底的清洗。
首辅赵天宠沉吟片刻,缓缓道:“宗院主所虑,亦是为国长远计。然…尺度需把握,不可激起大规模蕃乱。”
“首辅放心。”宗天行冷然道,“天枢院行事,自有分寸。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但首恶之族,必除根苗。此非为国添乱,正是为了永绝后乱!”
皇帝看着宗天行,又看了看沉默的群臣,最终缓缓点头:“准卿所奏。河湟蕃事,便由天枢院酌情处置。务必…稳妥。”
“臣,领旨!”宗天行躬身,面具下无人得见的表情,想必已是寒霜一片。
朝议散去后不久,数只信鸽携带着截然不同的命令,飞离帝京。
一只是发给川陕总督毕万全和即将上任的陇西巡抚赵武的,内容是关于《陇西三略》的详细实施细则,充满了建设与怀柔。
另一只,则是飞往新建河湟地区天枢院隐卫司秘密据点的手令,上面只有宗天行冰冷的亲笔批示:
“名单所列部落,执行‘犁庭’方案。取其头人首级,焚其营寨,分其草场予‘白牦’、‘青鹰’两部。动作要快,要狠,不留余地。另,对‘红日’、‘雪山’等部,加大茶盐供给,许其首领世袭千户,以示恩宠。”
帝国的双面性在此刻显露无疑:一面是阳光下的治理与建设,另一面则是阴影中的铁血与肃清。
数日后,河湟之地,几个曾经在夏军运马途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高原部落,迎来了突如其来的“天罚”。精锐的天枢院武卫司高手,在忠诚蕃部的向导下,于夜间发起突袭,首领被斩首,营帐被焚毁,抵抗者被无情格杀。其财产人口,则被迅速瓜分给了那些始终与大夏保持良好关系的部落。
血腥的消息迅速传遍高原,所有的高原部落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们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新来的东方巨人,既有给予蜜糖的慷慨大手,也有挥动铁拳的冷酷无情。
恩威并施之下,河湟之地,短时间内变得异常“恭顺”。
陇西的根基,就在这阳光与阴影的交织中,一步步走向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