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参知政事霍炎武,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阴柔平静:“谷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然胡沙虎将军之忠勇,亦不可挫。陛下,臣以为,可双管齐下。明面上,采纳谷相之策,固守休养,遣使与夏人…暂时议和,承认其占据陇西之既成事实。”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承认失地?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霍炎武继续道:
“然,暗地里,当加速推进‘海舟’之议。夏人水师强大,时常袭扰我山东、辽东沿海,烧杀抢掠,令我沿海州县疲于奔命,亦断我海上财路。此患不除,国无宁日。当倾力建造坚船利炮,训练水师,以待将来。”
他巧妙地将战略收缩包装成卧薪尝胆,并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海上。最终,心力交瘁的会宁国主采纳了霍炎武的建议——表面议和收缩,暗地里则开始筹划水师建设,以期从海上找回场子。
然而,会宁的“卧薪尝胆”计划才刚刚开始,大夏的下一波打击已然到来。
腊月之初,凛冽寒风中,一支规模庞大的大夏水师舰队,悬挂着“靖海将军李”的旗帜,出现在了山东登州外海!
旗舰之上,靖海将军李玉庭手持望远镜,望着远处隐约的海岸线,冷然下令:“传令!各舰按预定方案,炮击沿岸会宁军港、哨所!登陆队伺机而动,焚毁其粮仓、船坞!记住陛下的旨意:不必占领寸土,但要让其沿海烽火不绝,永无宁日!”
“得令!”
刹那间,巨大的舰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炮弹划过天际,狠狠砸向会宁沿海的防御设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大夏水师,这支拥有新式船八百艘,火炮三百门的强大力量,终于开始了其战略性的主动出击。
他们并不寻求登陆决战,而是利用其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火力优势,如同盘旋在海岸线上的巨鹰,不时俯冲而下,狠狠啄食会宁这头受伤巨兽的血肉。
大夏皇帝御案上,铺开着详细的沿海地图和靖海水师的战果奏报。
靖海将军李玉庭的副将正在禀报:“……去岁冬至今春,我水师大小出击十七次,焚毁会宁战船、漕船近百艘,摧毁沿海哨所、军港、船坞、盐场数十处,毙伤俘敌预计超过五千。我军仅损小型战船两艘,伤亡不足百人。目前,会宁沿海已几无敢出港之船,其水师皆龟缩于几个主要军港之内,凭借岸防炮苟延残喘。”
兵部尚书孟卫拱抚掌笑道:“好!李将军打得好!如此一来,会宁沿海已成我囊中之物,其财力物力必大受打击!”
首辅赵天宠却持重道:“战果虽佳,然我水师长期悬于海外,补给不易,亦恐会宁狗急跳墙,集中力量报复。陛下,老臣以为,当见好便收,令水师暂返基地休整,同时巩固已获海权,以图长久。”
会宁国。
山东、辽东沿海,烽燧频传,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中都。
会宁朝廷刚刚做出的“收缩”决定,瞬间被这来自海上的威胁打乱了节奏。沿海州县要求增兵、要求建造战船、要求报复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巨大的压力再次笼罩了中都皇城。
霍炎武站在自家府邸的高楼上,望着东南方向,面色平静,眼底却深不见底。
“宗天行…毕万全…现在,又加上李玉庭…”他轻声自语,“也好…海上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