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桃婶的母亲,全村最年长的女性。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布上的红线,嘴唇哆嗦着,许久,才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
“我娘……我娘当年为了护住那个‘归流眼’,大水里泡了三天三夜,捞起来的时候人都没气了……他们……他们管那个叫‘障碍物’?”
这一声悲怆的质问,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的评论区,在一瞬间的静默后,彻底引爆:
“我操!图纸上的每一笔,都是刀口啊!”
“‘改道穿心’,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词儿?”
“这不是建设,这是谋杀!是对历史和生命的双重谋杀!”
“我终于明白那个老奶奶的眼神了,那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二次杀害啊!”
傍晚时分,夜色如浓墨般晕染开来。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工人,又一次鬼鬼祟祟地找到了沈玖。
他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白酒的冲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妹子,你……你们快想想别的办法吧。”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下午喝了点酒,听我们队长跟上面的人打电话……他说,上面发火了,说我们进度太慢。有人盯着结果——渠必须断,不然……不然他们的账没法平。”
小张的脸上血色尽失,他犹豫了片刻,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微信群的截图。
那是一个名为“北仓水利攻坚项目组”的群。一位头像模糊的男人,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小张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暴躁而凶狠的男声,从听筒里炸响:“……都他妈是死人吗!一群老娘们都搞不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早六点之前,必须给我把障碍清了!别管他妈的什么古不古、新不新的,推土机开过去,土埋了,就没人记得了!谁再敢磨磨蹭蹭,就给我滚蛋;!”
“咔嗒”一声,语音结束。小张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玖的脸色平静无波,但眸底深处,却似有寒冰凝结。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那段语音和截图录了下来。
“谢谢你,张哥。”她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名字。”
她没有立刻将这段录音公之于众,而是截取了那段最核心、充满杀伐之气的命令语音,嵌入到了一段记录着青禾村妇孺沿渠静坐的纪录片片段中。
视频的最后,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白字:
“听,这是命令的声音。”
视频发布,全网再次陷入一种愤怒的死寂。
那段不带任何感情、纯粹为了“平账”而下达的毁灭指令,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具穿透力。
深夜,寒意更浓。负责巡夜的老秦,连滚带爬地从渠边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骇。
“小玖!不好了!渠……渠壁上好几块大青石,被人用撬棍给撬松了!上面还有新打的凿印,像是……像是要埋炸药的定位孔!”
全村哗然!
所有人都明白,对方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们准备动用最极端、最暴力的手段了。
沈玖一言不发,快步登上村口的了望台。
那是为了防火防汛,用木头搭建的制高点。
冷冽的夜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和长发,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被划破的施工图纸。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一次沉入那独特的“感知”之中。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古渠上空、代表着冰冷意志的灰黑气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压缩!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弥漫的、压迫的态势,而是化作了一道锋利无匹、带着明确杀意的指令流,直指下方静坐的人群。
“清除阻工因素,必要时……制造事故。”
一行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沈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如针。
她望向黑暗中蜿蜒的古渠,望向那些用身体守护着土地的乡亲,声音低沉如自语,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们要的不是排水……”
“他们是要让这条渠,和守着它的人,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话音未落,远处盘山公路的山梁上,一道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车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仿佛一个信号。
狩猎,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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