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
不是请求,不是担忧,而是命令。
“嗯。”
顾明渊点了三名最精锐的剑修,无声脱离队伍,化作四道幽光,朝东侧藏宝库方向掠去。
片刻后,宝库深处骤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尖啸!紧接着是能量护盾破碎的轰鸣、贪婪傀儡的嘶吼、以及一道决绝凌厉、仿佛能斩破一切虚妄的璀璨剑光!
“敌袭!敌袭!有人偷窃圣晶!快追!”
核心囚禁区入口,三尊炼虚级守卫中的两尊,果如所料,怒吼着朝东侧扑去。
剩下一尊。
“就是现在。”林婉清神念一凝。
旗舰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金绿幽光,从那尊守卫转身张望东侧的瞬间死角,无声滑入囚禁区入口。
曦和遗孤的呼唤,八千年来第一次,近在咫尺。
——
囚禁区深处,最隐秘的一隅。
一座约莫三丈见方的、通体由“贪婪圣晶”铸就的囚牢,静静矗立。
圣晶囚牢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蜷缩成团的身影。她穿着一袭早已褪色破损的月白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不健康的苍白,其上布满了被贪婪法则侵蚀八千年留下的、如同蛛网般细密的金橙色纹路。
她的长发是罕见的银白色,已失去光泽,如枯草般散落在肩头。她的脸埋在膝间,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对纤细的、覆盖着透明鳞片的尖耳,无力地耷拉着。
她一动不动,如同囚牢中陈列的又一尊“珍品”。
但林婉清腹中仙胎,却在看见这道身影的刹那——
剧烈地、悲怆地、近乎撕裂地悸动起来。
“姐姐——!”
那稚拙的意念,第一次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化作一声完整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圣晶囚牢内,那道八千年不曾移动的身影,猛然一颤。
埋藏在膝间的面容,缓缓抬起。
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美丽得如同月下初雪的脸。她的眼眸紧紧闭着,睫毛覆下浅淡的阴影——并非沉睡,而是八千年不曾睁开,因为睁眼所见,唯有永恒的囚禁与无尽的贪婪。
但此刻,那双紧闭了八千年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
她感知到了。
那同源同根、与圣火本源共鸣的呼唤。
那枚八万年前崩裂飞遁、她以为永远失散、却原来仍在这世间某处、以另一种形式重生的……家人。
她的嘴唇翕动着,干裂的唇瓣渗出淡淡血丝。八千年不曾发声的声带,发出破碎的、嘶哑的、却带着无尽希冀的——
“……是……谁……?”
林婉清已至囚牢前。
她没有去看那三丈高的、连炼虚魔君都需耗费百年方能缓缓侵蚀的贪婪圣晶壁垒。她的目光,只落在那道终于抬首、却仍不敢睁眼的苍白身影上。
“曦和氏的遗孤。”她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圣晶,落入那双紧闭八千年的耳中,“你等的人——不,你等的圣火,在这里。”
她覆上小腹,玄黄光晕不再压抑,温柔地、坚定地亮起。
那光晕中,一缕极淡的、金色秩序道韵,小心翼翼、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缓缓探向圣晶囚牢。
探向那道八千年不曾被触碰、不曾被拥抱、不曾被以温柔相待的苍白身影。
仙胎稚拙的意念,穿透了圣晶壁垒,落入那颤抖的识海。
“姐姐。”
“我来接你回家。”
圣晶囚牢内,那道八千年不曾落泪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银白中流转着淡淡金辉、纯净得如同曦和氏灭族前最后一夜星空的眼眸。
八千年压抑的、干涸的、以为早已流尽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星河,无声倾泻。
她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贪婪侵蚀纹路的手,颤抖着、一寸一寸,贴上圣晶内壁,贴向那缕隔着晶壁、与自己本源共鸣的微弱金辉。
“圣火……”她的声音破碎,却带着八千年不曾熄灭的、最后的、也是最坚定的守望。
“圣火……没有熄灭……”
“它……回来了……”